五月第二周的冷江,气温一下子窜了上来。
太阳刚升过楼顶,地面就开始泛热,柏油路面在晨光里反着光,像是昨晚的露水还没干透就被蒸发了。
程立到办公室的时候,桌面上已经多了一份传真。
省水利厅关于今年汛期趋势的初步研判,措辞平和,语气谨慎,结论是“目前各项指标处于正常波动范围内”。
他翻了一遍,搁在桌角,然后拿起电话拨了袁建国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袁建国的声音带着一种在基层待久了的人特有的那种早起的清透感:“程市长?数据看完了?”
“看完了。数据正常,看不出什么异常。”
“那就对了。现在的数据还看不出来什么,等能看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我想,趁现在还来得及,先把那个隐患排查的报告写了。”
程立说,“以涟邵改制基础设施评估的名义,把沿江堤防的现状和隐患点列出来,做一个联合报告。你那边能提供现场勘测的支持吗?”
“能。冷江段和新化段我都有现成的勘测记录,是去年汛后留下的,一直没报上去。”
“那就把它们放到新报告里。”程立说,“以你的名义报给市局,我在冷江这边同步递一份上去。两条线走,比一条线稳。”
袁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说:“程市长,你提到新化段——新化那边的情况,比冷江复杂得多。
他们地势低,资江和涟水交汇,往年涨水都是新化先受灾。”
“你那份勘测记录里,新化段有多少隐患点?”
“十三个。比冷江多了一倍不止。”袁建国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其中四个点属于中度风险,堤身有裂隙,汛前必须加固。
还有一个点属于高风险,去年汛期之后我就标注了‘建议立即处置’,但县里一直没有拨款。”
“那个高风险点在哪个位置?”
“上渡街道,沿江路中段,堤身底部有渗水痕迹,长约二十米。如果今年汛期水位超过警戒线,那一带很可能出现管涌。”
程立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地名:新化县上渡街道。这个地名和他在上一世记忆里那些被淹没的画面重合在一起。
“袁局长,你觉得新化县的防汛能力,能应对多大的水位?”
袁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如果只是常规汛期,能扛。但如果是十年一遇以上的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