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之上,踏云鎏金驹四蹄踏空,云层在脚下急速后退。
朱标死死抓着鞍侧,脸色白得吓人。
他是大明太子。
平日里乘的是御辇,坐的是宝船,身边前呼后拥,何曾受过这种罪?
可此刻,他连喊慢一点都不敢。
风压得他胸口发闷,眼前时不时发黑。
脚下山川城池全都缩成小点,只要低头看一眼,腿肚子就发软。
朱安坐在前面,神色平静。
踏云鎏金驹速度极快,金色鬃毛在风中扬起,四蹄每一次踏落,脚下都会生出淡淡云气。
它不走官道,不绕山河,从东藩直奔大明皇城。
朱标喉咙发紧,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朱安回头看了他一眼:“怕就闭眼。”
朱标嘴唇发白:“孤……孤不怕。”
话刚说完,踏云鎏金驹猛地拔高。
朱标身子一晃,差点从鞍上栽下去。
他再也顾不上太子的体面,双臂直接抱住前面的鞍桥,声音都变了:“慢些!慢些!”
朱安皱眉:“你不是不怕?”
朱标脸上又白一分:“孤是怕误了雄英。”
朱安冷哼一声,没有拆穿他。
想到朱雄英,朱标的手又攥紧了。
那个孩子躺在慈宁宫里,高烧不退,太医束手无策。
朱元璋急得杀太医,马皇后守在榻前不肯离开,整个皇宫都压得喘不过气。
朱标这些日子几乎没合眼。
他先到东藩求药,扑了空,又苦等朱安回宫。
等朱安拿出解毒丹那一刻,他差点当场瘫下去。
药已经有了。
可他还是不放心。
所以他跪了。
堂堂大明太子,跪在朱安面前,只求朱安亲自去应天。
朱安当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朱标想到这里,心里又酸又涩。
他低声道:“大哥,多谢。”
朱安没有回头:“谢早了。人还没见到。”
朱标连忙点头:“是,是。孤知道。”
他这会儿被吓得脸色惨白,偏偏心里又有了希望。
两种滋味搅在一起,让他说话都没了平日的稳重。
朱安看着前方云海,语气淡淡:“解毒丹已经给你了。只要及时服下,朱雄英死不了。”
朱标听到“死不了”三个字,眼眶一下红了。
这几日他最怕的,就是没人敢给他一句准话。
太医只会磕头。
宫人只会哭。
朱元璋再强,也不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可朱安说得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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