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驻华大使馆的正式照会，是莫洛托夫离开洛阳两天后，送到重庆军事委员会的。
牛皮纸信封，印着烫金的苏联国徽，封漆完好。
何应钦双手捧着递过去的时候，指尖都在发颤。
他知道这里面没好话。
可他没想到，话能硬到这个地步。
照会措辞冷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鉴于西南地方当局对苏联实施非法禁运，严重破坏中苏正常贸易及援助通道，苏联政府决定即日起全面冻结对华军事援助协议。已启运的装备暂停发运，未启运的订单全部取消。
委员长接过照会，只扫了一眼。
指节瞬间白得泛青。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把手里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哗啦——”
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这只杯子，就是上次被他捏碎过杯沿、后来特意让人补好的那只。
现在彻底碎了。
几片锋利的碎瓷蹦到何应钦脚边，擦着他的皮鞋尖划过。
他往后缩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没敢吭声。
委员长撑着桌沿，胸口剧烈起伏。
领口的风纪扣崩开了一颗，领带歪到一边，他浑然不觉。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裹着压不住的暴怒：
“外鲜卑的协议是他们逼我签的！现在龙啸云把协议废了，他们把援助也停了——我白白背了卖国的骂名，什么都没拿到！”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在找发泄的口子：
“斯大林拿我当什么？用完了就扔？”
没人敢接话。
会议室里静得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江风卷着雾吹进来，带着江水的腥气，凉得刺骨。
何应钦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无力，最后定格成一片麻木的苍白。
他手里攥着湿透的手帕，指节捏得发白。
开口时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委座，苏联人说禁运是龙啸云搞的，他们也没办法。但他们有没有想过——我们才是受害者。”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渐渐拔高，脸涨得通红，连手帕都攥成了一团：
“龙啸云扣的是苏联的船，断的是苏联的橡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跟龙啸云斗法，输了就把气撒在我们头上？这叫什么事！我们招谁惹谁了？他们神仙打架，拿我们凡人垫背！”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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