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文件链条再磨一遍，磨到谁来翻都翻不出一句硬伤。
顾长河以为自己在临州看材料、收流程、立机制，就已经把手伸下去了。
可上面的手，也不是只有他一只。
沈牧那通电话，不是来报喜的，是来催工的。
省里能挡一刀，地方得自己把骨头长硬。
骨头不硬，挡得了一次，挡不了第二次。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苦。
苦过以后，舌头根那点甜才出来。
外头天快黑了。
江对岸的楼慢慢亮灯，一格一格，像谁在远处把棋盘摆开。
风又起来一点，雨被风带进来屋里。
小红跑去关半扇窗，关完以后又忘了拿抹布，回头来找。
她一边找一边嘀咕，说抹布刚才明明放这儿，怎么说没就没了。
沈夕说你那脑子天天跟筛子似的，放哪儿都漏。
这些碎话，平时听着没什么。
今天听着，反倒让屋里不那么紧。
姜临把手机拿起来，先给苏瑾发了条消息。
“晚上来一趟。带配套园最新进度和省级平台阶段节点。”
又给方远发：“今晚来。带高新区文件链条和前置审议机制执行情况。”
再给李波发：“明天来。把卫健、政数口最近一个月的反馈和顾长河那边接触情况带上。”
最后给林溪发：“本周抽空来一趟。三中、教育局、人事口最近动静说一下。”
消息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省里给了半年期限。
期限这个东西，跟催债差不多。
到时候你拿不出东西，人家该收的还是要收。
门外，沈夕敲了敲门框。
“老板，西瓜要不要现在吃？再放就不冰了。”
姜临看了她一眼。
“拿进来吧。”
沈夕端着盘子进来，把西瓜放下。
她看姜临脸色不像刚才那么沉，胆子也大了一点。
“是好消息？”
姜临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西瓜挺甜，籽还多。
他把籽吐到纸巾里，才说：“不算坏消息。”
沈夕“哦”了一声。
“那就是还能接着忙。”
“对。”
“忙就好。”
沈夕说，“人闲下来才吓人。我们老家那边，有个人一闲就琢磨别人家鸡为什么下蛋比自己家多，琢磨来琢磨去，把自己气出病了。”
姜临笑了。
“你老家这例子真多。”
“那可不。”
沈夕也笑，“乡下人没别的本事，就会拿些鸡鸭鹅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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