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二叔开车到了酒店。
他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二十,车停在酒店门口,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车身洗过,洗得不算干净,车门下沿还有一圈黄泥点子。前挡风玻璃右下角贴着几张年检贴,边上还夹着一张加油站的小票。门童看见这车,先愣了一下,大概平时在这门口见惯了黑色轿车、商务车,突然来这么一辆旧面包,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开门。
二叔倒不在意。
他自己从驾驶位下来,穿一件黑色夹克,里面是灰毛衣,脚上是一双劳保鞋,鞋面擦过,缝里还是有灰。他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抬头看酒店门头,又往两边看了一圈,说:
“这酒店还行,就是门口这地砖不防滑。下雨天摔一个老头,你们就等着赔吧。”
门童站在旁边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沈夕正好从大堂出来。
她今天穿得比前两天更规整一些。米色短外套,黑裤子,平底鞋,头发扎着,脸上没怎么化妆。她一开始看见车,没敢认,直到看见二叔从车边绕出来,才知道这是姜临的二叔。
二叔也看见了她。
“你就是沈夕吧?”
沈夕愣了一下:“二叔好。”
“别二叔二叔的,把我叫老了。”二叔嘴上这么说,脸上倒挺受用,“姜临呢?”
“楼上,马上下来。”
“买个房子还要我等他。”二叔抬手看了看表,表带是旧的,表盘上有几道刮痕,“你们这些年轻人,办项目办习惯了,时间都按领导来。”
沈夕笑了笑,没敢接太多。
她觉得二叔这人和前几天电话里一模一样。人还没进门,话已经先进了大堂。
姜临下楼时,手里没拿什么东西,只穿一件深色外套。二叔一见他,先上下看了一眼,像打量一面墙平不平。
“穿得挺像回事。”
“二叔。”
“走吧,趁天还亮。看房子,不能傍晚看。傍晚光线一软,墙角潮不潮都看不出来,售楼处的人最爱傍晚带人看房,灯一开,哪哪都好。”
沈夕跟着上了车。
二叔的面包车里面收拾过,后排座位上铺着一条灰色坐垫,坐垫边上还留着一个扳手印。车里有淡淡的烟味,还有一点木板和胶水味,估计平时拉过装修材料。中控台上放着一包纸巾、一把卷尺、一只老花镜,挡风玻璃下方还塞着两张高速收费票。
沈夕坐后排。
姜临坐副驾。
二叔启动车子,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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