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闹什么?”二叔说,“他上周要了没签,今天又要了也没签。嘴上的房子,法院都不认。”
“他看着挺有钱。”
“有钱的人也分真掏钱和假掏钱。”二叔打了个方向盘,“有些人买房,带女人来看,主要是让女人觉得他能买。真到签字,他说再看看。看房子最怕这种人,耽误房主,也耽误自己。”
沈夕想了想,觉得这话也能记。
姜临坐在副驾,手里拿着意向书。
纸不厚,写满了字,边上还有二叔改过的几处。车灯亮起来,纸上的字在昏暗里有些发灰。
二叔又说:“不过我先说,房子买下来只是开头。装修才麻烦。你别找那些会讲故事的设计师,什么空间情绪、生活美学,说得跟诗一样。你就看他水电图画不画得明白,工地去不去,工人听不听他的。房子是住的,不是给朋友圈点赞的。”
沈夕趴在前排椅背上:“那您帮他装?”
“我不帮谁帮?”二叔说,“自家孩子的房子,我不看着,回头出了问题,你爸还不得说我。你爸那人平时不吭声,真要抓住一件事,能念三年。”
姜临说:“我爸不会念您。”
“他不当面念,他跟你妈念。你妈再说给我听。”二叔说,“一家人传话,比物业群还快。”
沈夕又笑。
车开回酒店时,已经晚上七点多。
酒店门口灯亮了,红地毯新换的那块颜色比旁边深一点。二叔把车停下,没马上熄火。
“我今晚不住你这酒店。”他说,“我找个便宜点的宾馆。你们这地方一晚够我买一套好工具。”
姜临说:“房间已经订了。”
“退了。”
“退不了。”
“那你住。”
“我住楼上。”
二叔看着他,最后啧了一声:“你们这些有钱人,浪费起来理直气壮。”
沈夕在后排说:“二叔,房间不住也退不了,空着更浪费。”
二叔从后视镜里看她:“你这话有点道理。”
他把车熄火,拿上自己的小包。包是黑色帆布的,拉链边磨白,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下车时,他还不忘把卷尺塞进口袋。
进了大堂,前台登记。
前台姑娘问他身份证。
二叔从钱包里翻了半天,先翻出一张建材城会员卡,又翻出一张加油卡,最后才找到身份证。
“你们这酒店麻烦。”他说。
前台笑着说:“都要登记的。”
“我知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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