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县,千乘乡。
骑兵卷着尘土冲到大佛寺山门前,马后拖拽的绳索绷得如铁弦一般。
赵真与他一众门客,家人的尸首在泥地里磨了一路,早没了人样。
衣衫被碎石剐成碎条,皮肉翻卷着嵌满沙土,膝盖,手肘的骨头都磨得露了白,沿途拖出一道暗红黏腻的血痕,待到停在寺前,几具尸首的脸早磨得血肉模糊,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腹腔磨穿,肠子拖在地上沾了满是泥……
寺山的闲汉本还闲聊,看到大队的骑兵和这一串血尸,瞬间鸦雀无声,不由自主往后缩了半步。
寺庙前,二百多持棍的闲汉和不少的和尚围着圈。
只见马烨瘫坐在地上,军袍上满是灰尘,脸上布满了血口子,右手死死按在左臂,他脚边横躺着一个都尉府的士兵。
听见马蹄雷动,众人回头望来,正撞见那拖在马后的森森尸首,守在前面的和尚脸色瞬间白了,转身就往寺里钻,山门处呼啦啦乱作一团。
马烨先是怔了怔,看清为首那人身形,猛地就撑着地面弹起来,牵扯到右臂的伤疼得一咧嘴也不管,跌跌撞撞就往朱旺那边冲,周围闲汉没一个敢伸手拦的。
“旺哥!旺哥!”
朱旺翻身下马,皱眉扫过他一身的伤:“没事吧?”
“哥……”
马烨嗓子哑得发涩,话刚出口眼泪就砸了下来。
“哥……潘富就藏在这寺里,昨天我带弟兄们过来搜,这帮和尚连同这些地痞直接动手围我们,把我打成这样……还打死了咱们都尉府的一位兄弟,我们被堵在这一整夜,冲不出去。”
朱旺没应声,抬脚走到那死去的士兵身边蹲下身。
手指探了探鼻息,又碰了碰他冰凉的脸颊,尸体早已僵了半分,脸上全是棍棒砸出的淤青,嘴角还凝着黑血。
凉了,人没了,死透了!
都尉府创立二十年,奉旨办差,从来只有逆党跪地伏法的份,头一回遇上敢明火执仗拒捕,还敢打死人的。
朱旺面如冷冰,手臂都在颤抖,他从来没气成这样。
这时,山门吱呀一声重新开了,走出两个和尚。
陈济,周元善,两人都袒着半片僧衣,胳膊上腱子肉鼓着,满脸横肉凶相毕露,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样子。
两人刚迈出门槛,抬眼先撞见朱旺身上那件织金蟒袍,心头猛地一沉。
穿蟒袍的!
扫见马后那一串血肉模糊的尸首,两人后背瞬间冒了层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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