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五十分,季杨杨推开了单元门。
不是刻意要这么早。只是睁眼到五点,又在床上烙了一小时饼,索性起了。
香樟树的叶子被昨夜的雨洗得发亮,细碎的水珠还挂在叶尖。他把自行车推到树荫下,车把上挂着两个牛皮纸袋——豆浆、粢饭团,榨菜单独用小袋装着,袋口折了三折,严严实实。
昨晚他跟早餐店老板说了三遍“少放榨菜”。老板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天天说,我耳朵都起茧了。”
天天说。他天天来买。老板早记住他了——这个话不多的男孩,每次都要两个粢饭团,一个多肉松,一个少榨菜。
季杨杨靠在车座上,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秒,他下意识抬头——
十二栋一楼,那扇窗户。
窗帘还拉着。
他低头。微博热搜第一条是某个明星出轨,第二条是某地暴雨。他划过去,又划回来,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再抬头。
窗帘纹丝不动。
六点五十三。
还早。他告诉自己。还早。
手机屏幕上的字开始重影。
他脑子里转的是昨晚饭桌上的事——刘静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说“明天我跟你爸去学校看看”,季胜利在旁边“嗯”了一声,筷子扒拉着米饭,始终没抬头。
去看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
他当时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埋头扒饭。
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现在还在。
七点整。
对面单元门开了。
季杨杨直起身,脊背离开车座的那一瞬,心跳快了一拍。
出来的是潘帅。
运动服,跑鞋,手里拎着黑色垃圾袋。看见他,潘帅远远点了点头:“又这么早。”
“嗯。”
潘帅没多话,扔了垃圾就往小区门口跑去。脚步声渐远,四周又静下来。
香樟树上,一只鸟扑棱棱飞起来,抖落几滴水珠,落在季杨杨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擦了擦,又看那扇窗。
七点零五。
七点零八。
七点十分。
阳光从楼栋侧面探出头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界线。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躺在地上。
单元门又响了。
这一次,是栖乐。
浅蓝色T恤,发尾扎得有些低,鬓角的碎发没拢干净,随着下楼的步子一颠一颠的。阳光从她身后涌出来,把那些细碎的发丝染成淡金色,在脸颊侧边晃。
季杨杨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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