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第一次给她擦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她那么白,那么瘦,躺在那里,平时鲜活的妻子现在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他怕弄疼她,怕碰坏她,每一处都擦得小心翼翼。
后来慢慢习惯了。
习惯每天用温水给她擦脸,擦手,擦身子。
习惯给她梳头,长长的头发,他梳得比谁都顺。
习惯给她翻身,按摩,防止肌肉萎缩。
她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香味。
淡淡的,清甜的,混着他用的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他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是让他心安的味道。
这世上唯一能让他心安的味道。
“宝宝……”他埋在她颈窝里,低低地呢喃,“栖栖……宝宝……”
声音哑了。
碎了。
带着哭腔。
他的眼泪流下来,温热的,落在她颈侧,又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滑。
“栖栖,你是不是很难受?”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月光下,那张脸安安静静的。
什么表情都没有。
“是不是很疼?”
他越说越心疼。
那种疼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无数根针在扎,像无数把刀在剐。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止不住地那种。
“宝宝……”
他的声音发颤。
越来越低。
越来越轻。
“实在太疼了……就算了吧。”
最后那几个字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太疼就……就算了吧。”
他抱着她的手在抖。
“宝宝你只要一走。”他说,声音破碎得快要听不清,“我马上就跟过来。”
眼泪又一滴落下来。
落在他手背上。
凉的。
“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他贴着她的耳边说,嘴唇几乎贴着那苍白的皮肤。
“我会永远陪你,永远爱你。无论是在地底下,还是在下一世。”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紧得像是再也不会分开。
唇瓣落在她颈侧。
温热的。
颤抖的。
“宝宝,我好爱你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困极了的孩子在呓语,又像是临终前最后的告白。
“好想你啊……”
——
栖乐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
那种痛不是身体上的痛——她生产时已经疼过一次了,那是从骨缝里往外炸的疼,是整个身体被撕裂的疼。
可这次的疼不一样,是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疼,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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