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带来了学校的革命战友,请大家一起探讨!”
说着,他朝门口使了个眼色。
早已等候在外的几十个学生鱼贯而入,清一色的蓝布衣、红袖箍,神情庄重地在过道两侧站定。
人多势众,原本有些骚动的礼堂又安静下来。
李洪刚松了口气,重新找回了底气。
他挺直腰,朗声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洪刚,四九城大学机械系学生,校革命委员会副主任。今天,我和我的革命战友来到这里,就是要帮助红星轧钢厂破除旧弊,开辟新天!”
他以为这番介绍会赢得掌声或至少是肃然起敬。可台下工人们的眼神却变得古怪起来,趁他刚才出去叫人的那几分钟,台下已经迅速交换了看法:
“这不就是苏副厂长说的那种人?光知道砸,不知道建。”
“还是个学生......毛都没长齐,就来管工厂?”
“看他那样,摸过机床吗?”
李洪刚浑然不觉,还在继续:“......我们要建立一种全新的、属于工人阶级自己的管理制度!”
又是那个老钳工,这次直接站了起来:
“您是大学生,高级知识分子。那您肯定知道,新制度到底啥样?您先把章程拿出来,咱们看看合不合适。总不能先把厂子砸了,再琢磨怎么盖新的吧?”
这话像导火索,点燃了工人们压抑的疑虑。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更让李洪刚没想到的是,他带来的那些学生,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这些年轻人热血、单纯,容易被宏大叙事感染,却也保留着学生特有的较真。当具体的问题摆在面前,“新制度是什么”成了无法回避的拷问。
很快,学生内部出现了分歧。
“应该实行军事化管理!提高效率!”
“不,应该民主自治,工人自己选举生产队长!”
“彻底废除八小时工作制,为革命自愿加班!”
“工资要平均!干多干少一个样!”
争论越来越激烈,声音越来越大。
起初还只是讨论,后来变成争吵,最后几乎要动手。
几十个学生分成好几派,互相指责对方“思想不纯”“路线错误”。
礼堂里,工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年轻人自己吵成了一锅粥。
苏远就在这时缓缓走过过道,像是要去倒水,经过那群面红耳赤的学生身边时,用恰好能让附近几人听见的音量,喃喃自语:
“要是新制度建不起来,光砸旧的......那不就成了搞破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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