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月积下来的沉沉威压:
“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地说。”
“四海帮里都是自家兄弟,说话用不着吞吞吐吐。”
那年轻人这才算壮了几分胆气,把心底想了不知多少遍的话一五一十地往外倒:
“帮主,我是从小在海边泡大的,可我总觉得,像什么帮派、什么名号,都像是那些旧小说里才有的东西。”
“青帮也改名了,我一个朋友跟我说,青帮现在发展得有多好,里头的人一个个都比从前富足了。”
他越往下说,嗓子里的声音反而越稳,像是把这些话在心里憋得太久,一旦开口就再也收不住,“帮主,从前那种帮会,也许真的不该再存在下去了。”
震三江忽然把眼睛完全睁开,那一瞬间,他的眼底竟真真切切地迸出几丝近乎杀气的寒意,把周遭的人看得心头一凛。
他把目光钉在年轻人脸上,声音一字一顿,像是把几十年的旧账一页一页摔在地上:
“你可以退出四海帮!”
“你是乔四吧。你爹,乔大胳膊,那是海上捕鱼的一把好手。”
“当年他叫一条大鱼拖进了深水里,是四海帮的人一个接一个往浪里跳,才把你爹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打那以后,你爹才真正成了四海帮的人。”
“你今天能说出这样的话,你问过你爹没有?”
震三江的声音里混着压不住的怒意,更多的却是某种被冒犯到了骨头里的失望。
乔四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捶了一下。
当初他也曾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讲给自己的父亲听。
那时乔大胳膊给他的回答,与此刻震三江嘴里吐出来的话,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