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天色已经擦黑，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更显得他眉眼间沉郁难散。他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书房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日里的一幕幕场景，仁德堂那位先生身上清雅的药香，绿琦院云织惊慌失措的模样，还有江伶月肩头那道伤痕。
白日里她换药时，隔得有些远，看不太清楚，可新敷的墨绿色药粉衬着边缘，纵是离得那样远，也能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凸起。
可就是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凸起，竟与昨夜那个大胆主动的“云织”肩头，他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的那丝触感，隐隐重合。
一个荒唐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般，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江伶月是秦王府的二奶奶，端庄持重，柔中带刚；仁德堂的先生医术高明，疏离冷淡；而夜里的云织，娇媚婉转，大胆热烈。
宋鹤眠越想，心中的疑云便越重，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青瓷杯身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得窗外的夜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宋鹤眠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守在外面的小厮沉声道：“去绿琦院传个话，让云织今夜过来伺候。”
小厮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宋鹤眠站在廊下，望着天边的一弯残月，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焦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夜色渐深，寒意渐浓，宋鹤眠的卧房里，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暧昧。云织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青灰色的丫鬟衣裙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只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奴婢见过公子。”
宋鹤眠缓步上前，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探究，薄唇轻启，语气听不出喜怒：“抬起头来。”
云织身子一颤，犹豫了片刻，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却依旧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宋鹤眠见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尖的微凉透过肌肤传来，迫使她不得不直视自己。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与昨夜的清雅药香截然不同，不过在这股淡淡的脂粉香中，还透着一股草药的味道。
“今日熏了什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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