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姨娘自那日从绿琦院回来，便似换了副模样。
每日去正院侍疾，她不再一味隐忍，反倒借着端茶送水的由头，默默留意秦王妃的心腹动向，将那些常来往于正院、经手库房账目之人的名字记在心底。
这日，她伺候秦王妃服药时，恰逢负责采买的刘管事来回话，躬身道：“王妃娘娘，冬衣布料已陆续运抵府中，账目清单一并带来了，还请娘娘过目。”
秦王妃闭目养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吩咐：“让二奶奶去验看便是，她掌着中馈，这些事本就该她操心，我病着，哪有精神管这些琐事。”
沈姨娘垂眸应着“是”，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帕子，瞥见刘管事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闪烁。
待刘管事退下，她轻声道：“王妃娘娘身子为重，二奶奶聪慧能干，想来定能处置妥当，只是听闻今年布料价格涨了不少，刘管事采买的数量又与往年相当，倒是辛苦他了。”
秦王妃冷哼一声：“他拿了王府的月钱，办事本就是应当的，若敢从中克扣，看我不揭了他的皮！”
沈姨娘心中一动，不再多言，默默收拾着药碗。
待退下后，她借着去厨房取点心的名义，绕路经过库房附近，远远瞥见刘管事正与一个陌生男子低语。
她悄悄凑近几步，隐约听见那男子道：“刘管事放心，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只是那江二奶奶心思缜密，你可得小心些，别露了马脚。”
刘管事拍着胸脯笑道：“放心！王妃娘娘那边已经打过招呼，江伶月一个刚掌家的妇人，哪里懂采买的门道？账本做得天衣无缝，保管她查不出来。”
片刻后那男子匆匆离去，沈姨娘连忙躲到假山后，待刘管事走远才敢出来，神色凝重。
与此同时，绿琦院内，星罗正低声向江伶月禀报：“姑娘，刘管事送来的布料清单与往年出入颇大，上等云锦的数量少了三成，反而多了些价格低廉的粗布，账目却依旧按原价呈报。”
江伶月正在给药草浇水，闻言动作未停，语气平静：“我知道了，你让人暗中盯着库房，记下布料入库的实际数量和品相，可有看清那些粗布的成色？”
“看清了，”星罗躬身应道，“都是些经纬稀疏的劣等货，根本经不起冬日严寒，若是给下人穿，怕是要惹怨言，对了姑娘，方才奴婢见沈姨娘在库房附近徘徊，神色可疑，不知是否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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