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葬礼，按照他的遗愿，一切从简。
没有盛大的追悼会，没有冗长的悼词，没有铺张的排场。遗体告别仪式在殡仪馆最小的厅里举行，只有二十分钟。花圈只有几个——师母订的、古民送的、老陈生前几位老友送的。挽联上的字是古民亲手写的，毛笔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恩师陈公千古，徒古民敬挽。”
来送别的人不多，二十几个。有老陈修车铺旁边的五金店老板，有他常去喝茶的小茶馆老板娘，有他带过的几个学徒，还有几位老主顾。这些人，都是老陈生前最亲近的人。他们站在灵堂里，沉默着，没有人放声大哭，只是红着眼眶，默默地鞠着躬。
古民站在家属的位置，和师母一起回礼。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有人上前握住他的手，说一句“节哀”，他点点头，说一句“谢谢”。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任何颤抖。
遗体告别时，他站在老陈的遗体旁，低头看着那张蜡黄而消瘦的脸。老陈的眉头在最后一刻似乎舒展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古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老陈衣领的折角，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他没有哭。
遗体被推去火化时，师母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几位亲友连忙上前扶住她。古民站在一旁，看着师母被众人围住，没有上前。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火化间的门缓缓关上。
他没有哭。
下葬在郊区的一座公墓。墓地不大，但清净，周围有几棵松树，风吹过时，松针发出沙沙的声音。师母把骨灰盒放入墓穴，工作人员盖上石板，封好水泥。师母在墓碑前放了一束白色的菊花，然后退后一步，沉默地站着。
古民走上前，蹲下身，把老陈写给他的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了墓碑前的一个小洞里。那个洞本来是留给后人放祭品的，但他没有放祭品，只放了那张纸条。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站在师母身边。两人沉默地站在墓碑前，谁也没有说话。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
葬礼结束后，古民开车送师母回家。车上，师母忽然说：“小古，你师父生前，最常念叨的人就是你。”
古民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师母继续说：“他总说，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他说，你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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