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有一层薄灰，你搬开石头的时候别碰那层灰，把它原样留着。”
她说完继续走了。雷修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沿着山坡往下走，被越来越暗的光线吞没了一截又一截，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暮色里移动。
他转身往老槐树另一侧走去，脚步声在干燥的草地上压出一串细碎的响。
当天夜里月升到半空的时候，雷修远从书院西墙翻了出去。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卸了力，脚掌在地面上碾了半圈稳住，然后沿着墙根往西南方向快速移动。
他走的路比白天绕了一些，避开了开阔地带，沿途贴着灌木和树木的阴影走，速度没有慢太多。
石屋在月色下显出一个塌了半边的轮廓。他在屋外的灌木丛里蹲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别人，然后绕到屋后，在第三块石头前面蹲了下来。
石头边缘的土面有一层薄灰，均匀铺着，像是被风吹上去的自然积尘。他用手掌抵住石头侧面把石头轻轻抬起来，没有碰到石头底下的灰，把那块石头平移到了一旁的土面上。
坑底放着一个陶罐。他伸手进去的时候指尖感觉到一层极薄的凉意——罐壁的温度比周围空气低了一些，像是里面的东西在持续散失热量。
他没有打开罐子。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同样的陶罐，大小接近，颜色用灰泥抹过一层做旧，罐口用同样质地的油布封好，麻绳扎了两圈。他把新罐子放进坑里，位置放正之后把原来的陶罐揣进怀里，再把石头平移回原处。
石头落地的时候他控制着落速，让石头底部的平面和坑口的边缘贴合，没有多余的震动。石头放好之后他看了一眼地面——那层薄灰没有被扰动，和之前一样均匀地铺着。
他站起来，沿着原路往回走。走出几十步之后他侧耳听了一下身后的动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山脊线上灌木被风吹动的干涩声响。他把怀里的陶罐调整了一下位置，加快了脚步。
墨倾歌没有睡。
她坐在后山那棵老槐树横枝上，月光从头顶灌下来，把她腿上的衣料照成灰白色。她等的时候把右手的袖口卷起来一截，看着手腕内侧那道金色纹路的边缘。
边缘有一小段正在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皮肤内部往外推了一下，线条的边界不再清晰。她用拇指按了一下那段模糊的地方，皮肤底下的纹路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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