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管涛强行挤出笑容。
他放下酒杯，在裤腿上胡乱抹了两把手上的油渍，赶紧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软中华，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原来是领导来了！您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底下人没眼力见，您多担待！”
管涛熟练地拆开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甚至还套起了近乎：
“兄弟……不不不，领导！这不是下午实在没人来办事，眼瞅着也快下班了。几个局办的兄弟平时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就凑在一起高兴高兴，随便喝了两口暖暖身子嘛。”
“陈组长，您消消气，抽根烟。”
管涛拿着打火机，腆着脸凑过去，试图用这套官场上最常见的“人情世故”把事情糊弄过去。
然而。
陈国涛看都没看那根中华烟一眼。他抬起右手，毫不留情地一把将管涛递烟的手挡开。
“我来这，可不是来跟你称兄论弟的。”
陈国涛眼神冰冷，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将手伸进大衣的内兜。
他掏出的，不是什么违纪通报单。
而是昨天下午，张明远让赵恒送过去的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
陈国涛将那张纸展开，平端在身前，冰冷的目光扫过上面那一个个用红笔勾勒出的名字。
“城建局建管科副科长，管涛。”
“规划局市政股办事员，刘东。”
“国土局用地股，赵大明。”
……
陈国涛每念出一个名字，会议室里的空气就仿佛凝重了一分。被点到名的人，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当这七八个人的名字全部念完。
陈国涛抬起头，看着管涛那张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地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聚众饮酒，只是你们的违纪问题。查这个，还用不着我带队来请你们！”
“你们这几天，在审批窗口故意刁难投资企业。收受万象集团、天宏置业等地产公司以及下属分包商的高档烟酒、土特产，甚至是明目张胆的收受现金贿赂！”
陈国涛将手里的A4纸“啪”的一声拍在管涛的胸口上：
“时间、地点、金额、谁送的礼。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全部带走！回纪工委去喝茶！”
“哐当！”
管涛手里那包刚拆开的软中华，无力地掉在地上，烟支撒了一地。
直到这一刻。
管涛等人才终于明白，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查岗，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作风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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