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樟脑丸味道的旧衣服,满脸苦笑,十分不自在。
“别叫高省长了。从现在起,我叫高老头,你叫老周。”
高裕民把手里的蛇皮袋往地上一放,极其自然地蹲在路边,敲了敲烟袋锅:
“记住,咱们就是去清水县走亲戚的普通老百姓。少说话,多看多听!”
正说着。
远处,一辆喷着“大川——清水”字样、车身有些斑驳的破旧中巴车,正晃晃悠悠地驶了过来。
“来了!”
高裕民像个真正的老农一样,赶紧站起身,提起蛇皮袋子,站在路边拼命地挥手。
“吱嘎——”
中巴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在两人面前停下。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混合着汽油味和汗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上车上车!清水县的,差两个满员,赶紧上!”售票员是个操着浓重本地口音的中年妇女,脖子上挂着个帆布包,不耐烦地催促着。
高裕民拎着蛇皮袋,拉着周凯挤了上去。
车厢里坐满了人,有背着编织袋的农民,有抱着孩子的妇女,空气十分浑浊。
两人好不容易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两个空座,刚坐稳。
售票员就挤了过来,把手里的票根一扯,递到高裕民面前:
“到哪儿?”
“大姐。俺们去清水县。”高裕民甚至连口音都刻意带上了一点北安省的乡土味,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递过去。
“清水县?老城区还是龙腾新区?”售票员接过钱,熟练地撕下两张票,“老城五块,新区六块!”
高裕民一愣,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咋还不一样价呢?俺们好几年没去过清水了,这啥时候冒出个新区来?”
售票员一边找钱,一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像看土包子一样看着高裕民:
“大爷,您这消息也太闭塞了吧?这大半年来,咱们清水县可是大变样了!”
“那龙腾新区,现在可是个金疙瘩!去那边的,要么是去大工厂打工赚钱的,要么就是去做大生意的老板!那边路修得宽,厂子多,连公交线路都是单独跑的,能是一个价吗?”
售票员把找零塞回高裕民手里,转身挤向前面,嘴里还嘟囔着:
“现在的清水县,也就是新区那边像个大城市的样儿。老城区那边,还是那副破落户的德行。”
听着售票员这随口的一句吐槽。
高裕民和周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