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骄傲变成了几分无奈的坚韧:
“他们两口子这几年省吃俭用,手上满打满算也就攒了四万多块钱。”
“我这次来,就是跟我老伴商量好了,把我们的三万块钱棺材本拿出来,给他们添上。”
“剩下的钱,我儿子说,不用一次性交清。管委会那边给他们协调了银行。可以先付一部分首付,剩下的钱从银行贷款,每个月慢慢还,好像叫什么……按揭?”
高裕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老哥。这可算是把你们家三代人的家底都给掏空了。以后每个月还要背着银行的债。”
“您,真舍得?”
听到这个问题,王老实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眼神里虽然有着对未知债务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有啥舍不得的?”
“咱们这些当爹妈的,忙活一辈子,累死累活,为了啥?”
“不就是为了孩子能过得比咱们好,为了儿孙以后能有条好出路吗?”
“这房子一买,他们两口子就算彻底扎根在这边了。只要新区的工厂和工地一直在,他们就永远有活干、有钱赚。而且我听说,只要进厂子干长工的,管委会还硬性要求厂里给他们交五险一金呢!”
“这等于是端上了半个铁饭碗啊!”
王老实拍着大腿,一字一顿:
“只要我孙子以后能上那个重点实验小学,能考上大学。别说掏空家底,就是让我砸锅卖铁,让我这把老骨头去工地上搬砖,我也心甘情愿!”
高裕民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而是默默地转过身,重新靠在了椅背上。
车厢的另一边,几个在新区工厂里做工的年轻人,也凑在一起热烈地聊着天。
“老李,听说你们厂里这个月又发绩效奖了?”
“是啊!只要咱们流水线上的次品率低于百分之二,上上鲜那边来收货的时候直接给厂里加点。老板一高兴,给咱们每人多发了两百块!”
“真羡慕你们。不过我们厂子也不赖。张主任亲自定的规矩,只要是有媳妇在厂里双职工的,只要干满半年,厂里必须给分配带独立卫生间的单人宿舍!不用跟那些单身汉挤十人间了。”
“那是,现在谁不知道咱们龙腾新区是个香饽饽。我听说老城区那边有几个厂子,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咱们这儿,只要你肯干,日子绝对越过越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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