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我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是他硬生生把自己的棉袄拆了,给我捂汗,又省下他那份掺着沙子的棒子面粥喂我。算起来,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高裕民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就是那个老家伙,脾气倔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有一回,农场革委会的头头视察。只要低头认个错,写份检讨,就能免了去挑大粪的苦差事。牛棚里的人都低了头,唯独他!”
高裕民敲了敲桌面,模仿着秦老当年的做派:
“他梗着脖子,死活不写那几个字!硬说自己没做错!结果呢?被人家拉出去批斗,硬生生挑了半个月的大粪,肩膀上的皮都磨烂了!我去帮他挑,他还不让,非要自己一个人扛到底!”
听着这段带着血泪与泥土气息的陈年往事。
张明远拿起热水壶,给高裕民的茶杯里续上水,神色肃然:
“高省长,秦老这不叫犯倔,这叫风骨。”
“有些石头看着硬,容易吃亏。但真到了惊涛骇浪的时候,这种石头就是压舱石,风浪再大,也打不翻这艘船。”
张明远端起自己的茶杯,以水代酒微微一敬:
“您和秦老当年在牛棚里熬出来的交情,那是真正的同患难、共生死。这可比现在官场酒桌上的推杯换盏,要扎实一万倍。”
高裕民夹着烟袋,指着张明远,朗声笑了起来:
“你小子,这张嘴啊,死的都能让你说成活的。”
高裕民收起笑容,目光如炬地盯着张明远:
“不过,我了解这个老倔驴。他那双眼睛,毒得很!”
“多少人提着重金去求他一幅字,他连门都不让进。你能入得了他的眼,甚至让他把‘守正出奇’这种评价送给你。”
高裕民微微颔首,给出了极高的定性:
“这足以说明。你张明远的品格、心性,都是上上之选。他没有看错人。”
有了秦家这层关系作为润滑剂。
办公室里的气氛,无形中被拉近了许多。那层横亘在省级大员和基层干部之间的行政壁垒,在此刻被悄然融化。
高裕民放下烟袋,身子微微前倾,干脆也不再隐瞒。
“小张啊。”
高裕民目光直视着张明远,语气坦诚:
“昨天下午和晚上,我没有回省城。”
“我带着周处长换了一身衣裳,坐着路边的过路班车,去了一趟清水河大桥。去了你们的售楼处,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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