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元立于原处,手持笏板,终究没能再说出一句话来。
身后一片清流声浪,方才潮涌,此刻皆退。
退潮之后,滩上留下的,只有他一个人。
周景帝端坐御座之上。
看着寇元嘴角冷笑,发声道:
“寇卿方才说'天子无私财',说得很对。
仁宗皇帝刻于屏风之言,朕亦不敢忘之。”
说着略顿,目光平视前方,不落任何人面上,语气平平:
“可朕也想问寇卿一句......
今日殿上,兵部要银子,边关要银子,户部要银子。
朕的内帑,究竟是要了谁的银子?”
寇元垂目不言,周景帝也没有等他答,续道
“呵,原来朕的银子,竟比户部的银子更烫手。
同样是公帑,入了尔等袋中便是‘国用’,入了朕的库便是‘私藏’。”
闻言一出,百官悚然。
“臣等万死!”沈端率先伏地
“天子府库,即天下公帑。
臣等妄分内外,僭越大体,罪无可恕!”
一语惊醒。
诸臣如梦初醒,齐齐撩袍下跪。
即使是寇元亦是一头抢地,额角见红
“内外无分,臣知罪!!”
帝不语,独观紫袍绯衣跪伏一地。
......
不信沈端,故以魏逆生牵之。
不信寇元,故以都察院裂之。
不信宋岳,故以军饷挟之。
帝王谁都不全信,便谁也不全得势
他谁都用,便谁都离不开他。
这便是帝王.....
制衡之势。
.....
“众卿皆起吧。”周景帝随意抬了抬手。
“魏卿所献之策,朕以为可行。
半数入兵部,半数入内帑。
至于寇卿所虑……”帝轻笑。
“朕自然要从善如流。
卿说不独断,朕便不独断
卿说不放任,朕便不放任。”
寇元浑身一震,抬起头,御座上天子却并未看他。
“寇卿今日在殿上,左一个‘公’字,右一个‘公’字。
朕想了一想,既如此....
这笔银子便交由寇卿来替朕管着!
朕要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
天子终于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阶下
“朕都听你,皆请示于爱卿,可好?”
寇元站在那里,手中笏板微微垂落。
随即跪地,摘冠,露出一头萧然白发。
满殿朱紫,无一人出声。
“陛下是在心疑老臣吗?”
寇元声音不高,语气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