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转向刘国清,嘴张了张,那句"谢谢叔"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才挤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叔,谢谢您。"
刘国清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把烟掐灭在鞋底上,站起来拍了拍赵立春的肩膀:"去了部队,好好干。"
赵立春用力点了点头。
他站在那儿,看着刘国清转身往外走的背影。
夜色里那辆车的尾灯在村口闪了一下,拐过弯不见了。
老秦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小春,你刘叔这些年不容易。"
赵立春"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想起那年修水电站的时候,刘国清蹲在渠边拿树枝画图纸,
赵立春蹲在旁边看,那些线条他看着看着就懂了,懂了就一辈子忘不掉了。
时光这东西,在川省的山沟里走得尤其快。
到了1974年,三线建设的摊子大部分已经铺开了,该建的厂建起来了,该通的铁路通起来了,剩下那些扫尾的活儿,按着既定流程走就行,不需要刘国清再每天蹲在工地上盯着了。
川省的班子也理顺了,老段在第二副书记的位置上干得稳当,攀钢那边关端长已经接手,产能逐年往上走。
刘国清肩上的担子比前几年轻了些,但该盯的事一件也没松。
那年初夏,广中从京城来了封信。
信不长,字迹工工整整,跟他小时候在聋老太跟前学写字时一个风格。
信里说,他不想参军,想下乡。
他知道父亲一直希望他去部队,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刘国清把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他心里清楚,这孩子像他,表面看着温吞,实际上主意比谁都正。
聋老太那几年的言传身教,让他学会了怎么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扎根。
下乡这个事儿,说是去当知青,实际上怕是冲着那些散落在乡间的老物件去的。
他写了回信,就一句话:"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好。"
杨秀芹当时坐在旁边,看见他放下笔,拿过信纸看了一眼,看完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
她太了解这男人了,对几个儿子的态度向来是这样——
路给你铺好,走不走你自己选。
明中和念中留在了京城,跟着刘海中。
刘明中在首钢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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