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暗探仿佛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僵直。
周围的询问声和翻纸声还在继续,他却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十四人。
一个不少。
连黄姓中年人的身份都查得清清楚楚。
他们这几日自以为隐秘的探查与接头,恐怕从来都没有逃过花城的眼睛。
年轻暗探胸口起伏了几下,缓了许久,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既然你们早就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对我们采取行动?”
执法吏把最后一份册子归进木匣,反问道:“你们触犯花城哪条律法了?”
年轻暗探被问得愣住。
“我们是暗探。”
“这些日子,你们伤过人吗?”
“没有。”
“偷盗过花城财物,闯过禁止外人进入的军政机要之地,还是毁坏过城中的东西?”
年轻暗探嘴唇动了动:“都没有。”
执法吏点了点头。
“你们查看主挑战台、医棚、客宿与城中商铺,走的都是对外开放的地方。藏书阁里看书、抄书、留下功法,也全部遵守了规矩。”
“既然没有违背花城律法,我们需要采取什么行动?”
年轻暗探张着嘴,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手里的户籍牌。
花城知道他们的来历,知道他们探查了什么,甚至可能知道他们每次接头的时间。
可从始至终,没有人驱赶他们,也没有人封住藏书阁。
他们这几日带回去的消息,全都来自对外开放的地方,彼此之间也能互相印证。
至少到现在,他没有发现花城故意用假消息引他们上钩。
那名执法吏说这些话时,更听不出半点强装出来的宽容。
在他看来,花城有足够的底气,任由他们看完这些公开的东西,再把消息带出去。
年轻暗探发紧的拳头渐渐松开。
先前那份挥之不去的担忧,也在这一问一答间悄然散去了。
他将户籍牌贴身放进胸口,后退半步,朝女吏与明察府执法吏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两位大人。”
执法吏已经低头去整理下一摞册子。
女吏则将他的身份文书收进归档木匣,重新拿起叫号木牌。
“七百三十二号!”
外面立刻有人应了一声。
年轻暗探转身走出办事处。清晨的日光穿过建木枝叶,落在胸口那块新户籍牌上,隔着粗布衣衫贴近心口,透出了一丝真切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