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仰面躺在避难营那张硬邦邦的行军床上，天花板的裂缝他闭着眼都能数清。
第三条横向裂纹向左拐了个弯，第五道斜纹正好落在日光灯管正下方。
他是被那阵熟悉的眩晕“吐”回来的，像被人从高空丢进温水里，脑仁还在嗡嗡作响。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这一轮循环里，他没有离开避难营，没有去那片废弃货运场，没有举起那枚戒指，更没有召唤盖亚。
他就安安静静地蜷在墙角，听着隔壁灶台传来炒菜的油烟声，看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飞鸟，连呼吸都故意放得很轻很轻。
他以为只要不去触碰那个“开关”，时间就会老老实实地向前走。
可当眼前毫无征兆地一黑再一亮时，他依然回到了这张床上。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日光灯管还是那盏带着暗黄灯丝的灯管，远处广播里新闻主播的声音依旧一字不差。
“蚂蚁巨兽再度袭击沿海城市，目前已有三座防御据点失守……”
卢卡的脊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冷汗顺着椎骨一节节往下淌。
他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锯木头的铁片。
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金属表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哑光，平静得像一枚普通的装饰品。
可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挥手，它就会像火山喷发一样炸开夺目的红光，然后那个红银色的巨人会从天而降，大地为之震颤。
但这难道是诅咒吗？
卢卡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把散落的思绪拼成一条完整的线。
他回忆前两次的经过。
第一次，他变成盖亚，打爆了一头蚂蚁巨兽，又去打其他的，变回来后一闭眼一睁眼就回来了；
第二次，他更熟练了一些，连光子冰刀都使出了破空之声，一口气干掉了四头，但结果一模一样。
而这一次，他连避难营的门都没跨出去，结局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他忍不住在心底喊了一声。
盖亚，你在吗？你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沉默。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脑海中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回响，连那种曾经从大地深处涌上来的温热脉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盖亚从来不曾存在过，好像那个红银色的巨人只是他偏执的想象。
卢卡垂下头，胸口酸胀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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