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坐下了,正头碰头地趴在那本册子上比比划划,两姐妹笑得跟偷着油的小耗子一样。
他用拳头抵着鼻尖揉了一下,忍不住在心底默默感慨了一句:
讲价讲价,得有来有回才叫讲价,王爷您老人家那叫什么讲价?
那不是软磨硬泡外加连哄带骗,最后却倒贴了一座金山出去么?
屋里,苏软正好从张大强肩上抬起头来,隔着窗户那一溜缝,隐约瞥见廊下那道玄色背影正往远处走。
她嘴角翘了翘,又往张大强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补话。
“那个强子,我也得给你坦白一点,我老公最近很穷的,我找你种地的初衷也是想帮他存点钱分担一点。”
“本来我还想着能靠着煤矿大赚一笔呢,可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急等着煤用,我才讨价还价卖给了他,收了多两成的钱,但也宽限了交钱时间。”
不等张大强开口又赶紧补充,“不过你放心,该分给你的钱,姐妹一分都不会亏了你,只是时间上……”
张大强又忍不住想翻她白眼,“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你是个恋爱脑!上赶着给人送钱还怕伤着人自尊心?”
说完又无所谓地摆摆手。
“不过你才是掌柜的,这事儿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况且就算没这矿,我也有信心靠种地让你当上首富!”
苏软又“呜呜呜”地把人抱住。
“强子你真好!”
“你没恋爱脑的话也挺好。”
“……那我好不了了。”
“出息!”
两人又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笑声在空旷的庭院里滚了几滚,又将檐角最后一片残雪也震落下来。
……
阴湿的地牢里,霉味混着血腥气,在火把光中翻涌成一团沉闷的雾。
秦枫周身被铁镣勒出一道道深痕,皮肉翻开又凝成暗红色的痂,双臂被拽直了往上吊着,脚尖勉强够到地。
他灰白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身上衣衫早已辨不出原色,被血浸透后又反复干涸,一层一层硬结在身上。
一桶冷水兜头泼下来,冰得他浑身一抽,呛咳着从昏迷里挣醒。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
晏沉正侧身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拈着一柄通红的烙铁,正不紧不慢地拨弄着炭盆里烧得正旺的炭块。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将他下颌和颧骨的轮廓勾出一道锋利的暖边,可他眼底却是冷的,像结冰的深潭。
他把烙铁翻了个面,让另一面也贴上炭火,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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