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司管,不归辽东总兵管,直接听右副都御史海瑞调配。
赵宁写到这里,停了一下。
笔尖上攒了一滴墨,落在纸面上洇出一个黑点。
他盯着那个黑点看了两息,继续写。
最后一段话,他写得比前面慢了很多。
“海瑞此去辽东,务必保其周全。若有变故,三千兵马一切以护其安危为先。不惜一切代价。”
他把“不惜一切代价”六个字又描了一遍,墨色比旁的字深了一层。
写完,搁笔。
赵宁拿起信纸吹了吹,等墨迹干透,折好,装入封套。
从抽屉里取出火漆和私印,封了口。
“赵福。”
门边的赵福走过来。
“这封信,用六百里加急送蓟州,送到胡宗宪手上。”
赵福接过信,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汝贞兄亲启”几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六百里加急,这是用驿站跑死马的规格。
上一回用这个规格送信,还是漠北打仗的时候。
“今夜就发。”赵宁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赵福把信揣进怀里,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出了书房。
院子里只剩赵宁一个人。
灯火映着书案上那方砚台,墨色未干,还泛着湿润的光。
赵宁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叠搁在腹前,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他在想海瑞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辽东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不必太担心。”
心里有数。
这四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赵宁不会信。
但从海瑞嘴里说出来——
他信海瑞不怕死。但他不信辽东那帮人会讲规矩。
三千人够不够?不够。
辽东镇的兵马加起来好几万,李成梁嫡系的家丁就有三千多。
真要翻脸,三千客军在人家地盘上,连粮道都捏在别人手里。
但三千人是一个信号。
这三千人从大同、宣府、蓟州三镇抽出来,代表的不是三千条人命,是九边总督胡宗宪的意志,是朝廷的态度,是内阁首辅赵宁的底牌。
你李成梁敢动海瑞,就等于同时跟三镇开战。
你掂量掂量,你那几千家丁,扛不扛得住。
赵宁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秋风凉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发黄,被风卷着,打着旋落在青砖地面上。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他伸手把窗子合上,插上门闩。
书案上的灯烛跳了一下,蜡泪沿着烛身淌下来,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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