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拱转过身,不再看费雷拉。
“张元勋,一刻钟之内办完。脑袋收好,回头要用。”
他往议事厅方向走。
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炮台上的铜炮不要毁,全部拆下来运走。佛郎机人造的那些房子也不要拆,留着。”
张元勋应了一声。
高拱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佛郎机俘虏的叫骂声,有哭的,有喊的,有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诅咒的。
一个嗓门特别大的在喊“demonio”,翻来覆去喊了七八遍。
高拱没问什么意思。
他不需要知道。
刀落下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密,像在砍柴。
叫骂声断断续续,越来越少。
高拱走进议事厅。
屋里的陈设是佛郎机人的样式,长桌,高背椅,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一片蓝色的海和几条船。
桌上摊着几张海图,边角用铜镇纸压着。
他没坐下。
他站在那张海图前面,手指按在濠镜的位置上,然后顺着海岸线往南划,划过了一片他从没亲眼见过的海域。
费雷拉的话在他脑子里翻了个来回。
葡萄牙,西班牙,果阿,里斯本。
区区几百人,六门炮,三座炮台,就打沉了大明两条船,杀伤五百余人。
如果是六千人呢?
如果是六十门炮呢?
如果他们的舰队真的开过来了呢?
高拱的指尖在海图上停住了,指甲边缘微微发白。
外面的声音已经停了。
张元勋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带着石板路上特有的沉闷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