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穿着轻甲,腰间挂着的刀鞘还在,刀没了。
“泼醒他。”
一瓢冷水浇下去,倭寇猛地睁开眼,嘴里呜哇乱叫。
通译换了日语问话。问了几遍,那倭寇才断断续续地答,声音虚得快听不见。
通译边听边转述:“他是小西行长手下的足轻,碧蹄馆的驻军有一千八百人。小西行长本人不在碧蹄馆,回汉城方向去了,留了一个叫松浦的武将守营。”
“粮草呢?”
又问了几句。
“他说粮草从釜山运上来的,碧蹄馆存了大约十天的口粮。”
十天的口粮,一千八百人。
李成梁站起身,走回舆图前。
他的手指在碧蹄馆的位置轻轻敲了两下,目光顺着河道往上游移,停在那个渡口上。
主将不在,留守武将,一千八百人,十天粮草,背靠河扎营。
帐里没人说话,都看着他。
李成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帐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前锋营、左营,明天寅时出发,走上游渡口绕到碧蹄馆南面。右营和中军跟我走正面。”
副将张了张嘴。
“总兵,分兵——”
李成梁扭头看他,目光压过去。
副将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李成梁转过身,手指在舆图上那条碧蹄河上重重一划,指甲刮过纸面,留下一道白痕。
“寅时之前,所有人吃饱。”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舆图上碧蹄馆三个字上。
“天亮之前渡河,天亮之后,我要看见碧蹄馆上面飘的是大明的旗。”
帐帘被风掀起一角,外面的篝火映在舆图上,碧蹄馆三个字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