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了,擦过之后反而在掌面上留下一道更宽的油痕。
然后他站了起来,看了看左右的人,又看了看巷子两侧的屋脊和远处那道正在加高的土墙,土墙的墙顶在晨光中呈现出一道与天色接近的灰白色线条,线条的边缘有几道新夯土的接缝还没有被完全压实,在逆光中显现为一排纵向的暗纹。
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择菜的妇人高一些,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正在被掂量的慎重:"外面的日子苦不苦,我们自己不知道?他在外面打了十年仗,我在陈塘关住了十年。他死了多少人,我心里有数。我活了多久,我心里也有数。"
他说完之后把那柄锤子在手里掂了一下,又放回地上,然后也迈出了步伐,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
越来越多的声音从关内各处升起来。
铁匠铺子里的人放下了锤子,走到门口时身上的皮围裙还没有解下来,围裙表面被火星烫出的一片细密麻点在晨光中泛着深浅不一的暗色,他站在门口朝城墙方向张望了一会儿,目光在那些正在墙头值哨的身影和墙外的旌旗之间来回移动着。
学堂里面的孩子停了课,夫子的声音在念到一半时也停了下来,孩子们齐刷刷地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光从东侧照进来,落在他们面前的矮桌上,桌面上的竹简表面有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斑。
田埂上正在浇水的农人直起身来,手中的木瓢还在滴着水,水滴落在他脚边的泥地上发出连续的轻响。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望向城墙方向时视线在那些正在加高的墙垛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数它们这几年长高的层数。
从最底层的旧墙基到最顶层的新夯土,一共数出了四道明显的色差分界线,每一道分界线都对应着一次扩建的年份。
那些话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升高的水面,沿着巷道的缝隙和墙角的阴面不断上升,每一次接触到新的表面都会翻起一道浅浪,然后继续向高处攀升着,快要漫过墙顶时边缘处已经开始在墙砖表面留下一道道重叠的水痕。
水面从巷口升到巷尾,从院落升到屋顶,从菜地升到田埂,每一处被水漫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回声,那些回声叠加在原本的日常声响之上,让关内的声音密度在短时间内增加了数倍。
像是一张正在被不断编织的网,每一道新加进去的线都让网眼的密度比之前更紧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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