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列侧翼偏东的位置;杨显靠着木车架停在不远处的侧翼。
他看着那些已经不再移动的轮廓,从金大升开始逐一扫视了一遍,视线在那道弧线的每一个标记点上停留了大约半息到一息不等,像是一个正在清点旧物的人,每点到一个名字时手指会在那件旧物的边缘上轻轻抚一下。
他握着雌雄双鞭的手收紧了一些,鞭身上的木质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出了一层浅淡的湿润,但他开口时声音不高,那根弦像是已经被撑得太久,连保持不变的弧度都开始出现细微的偏移,像是正在被一道持续的压力缓慢地改变着它原本的曲率:"你们——你们这七年,一直在等这一天?"
三爪孽龙悬停在他上方。她的翅翼在悬停时已经收拢到了维持升力的最低限度,每一次扇动之间的间隔比方才更长了,像是在逐步降低自己的能量输出。她低头看着他那道握着鞭的身影,那道身影在暮色中已经看不太清甲片的颜色了,只剩下一个轮廓分明的剪影,剪影的边缘因为光线角度的关系而微微发亮。
她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她放在案面上反复对过好几次的事,每一次核对时都确认那一行的数字没有变化,那些数字已经在那道案面上放了太久,边缘都被磨出了圆角:"不等这一天,你以为我们这七年为什么要来?"
她顿了一下,尾音拖过那道正在变薄的暮色,那道拖长的尾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余韵,余韵的末端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就已经消散在那些正在冷却的土壤间隙中,"太师,你该看看你身边还有几个站着的人。"
闻仲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三爪孽龙面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墨麒麟身上。墨麒麟站在阵列侧翼一块比周围略高的泥地上,那片泥地因为地势略高而在前一段时间的踩踏中保持了相对干燥的状态。
墨麒麟站在那里,低头喘息着,每一次呼吸时胸腹的起伏幅度比平时大了将近一倍,侧颈的鬃毛被暗色的液体黏成了一片,那片液体的颜色从最初的湿润状态已经开始逐步变深,边缘处已经出现了一圈正在缓慢凝固的干涸区。
他的四蹄微微分开着,像是在用更宽的站姿来补偿自己正在流失的支撑力,肩胛处的肌肉线条在每一次呼吸时都会短暂地绷紧然后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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