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布贵没舍得,今天,买!
给老娘买什么呢?
买半斤红糖。
老太太牙口不好,冬天就念叨着想喝碗红糖水暖暖。
再去食品店称二两糕点,拿油纸包那种。
带回去往桌上一搁。
嚯,那日子,排面!
贾东旭仰着脖子嘿嘿傻笑了两声,旁边工位的老陈头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皱着眉头收回了目光。
——
下班铃响了。
整整齐齐的一声长鸣,从厂区大喇叭里传出来,像号角一样穿透了整座车间。
贾东旭几乎是弹簧似的从凳子上蹦起来。
他三下五除二抹了把手上的油污,连工具都没收拾。
锉刀、卡尺、游标尺横七竖八地扔在案板上。
扯下围裙往钩子上随手一甩,就朝车间大门口冲了过去。
春风迎面扑来。
暖洋洋的,带着泥土和青草苏醒的气息。
贾东旭嘴里哼起了跑了调的歌:
“一条大河,波浪宽......”
歪歪扭扭地往厂大门口骑去。
他的裤兜里,二百多块钱的“巨款”紧紧贴着大腿,随着每一次蹬踏的动作轻轻摩擦着布料,发出细微的纸币声。
那声音,在贾东旭耳朵里,比任何歌曲都好听。
他不知道:
就在他身后不远的那栋红砖小楼二楼,一个姓赵的男人正对着一张白纸上的四个字,慢慢合上了文件夹。
他更不知道:
南苑的破窝棚里,一把沾着干涸猪血的杀猪刀,已经在枕头底下被摸了一个下午。
他的头顶上,悬着两把刀。
一把在厂里。
一把在城外。
都已经磨好了。
而此时的贾东旭对此一无所知,心心念念地想着未来的好日子,想着如何在何雨柱面前得瑟一下。
心情大好的贾东旭,此刻觉得世间一切都这么美好:
太阳是暖的,风是香的,就连下班的工友脸上都是带笑的。
“风吹稻花,香两岸......”
贾东旭嘴里哼着歌谣,春风裹着他跑了调的歌声,消散在暮色四合的厂区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