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都像一块肉,活着的世界,肉是红的,还在跳动,能看到上面有东西在动;死了的世界,肉是灰的,冷冰冰的,一点跳动的气息都没有;快要死的世界,肉颜色变了,从红变成灰,就像瘀血在扩散,跳动也越来越弱。
一团像雾似的掠食者,肿乎乎地裹在世界的东边。它没有五官,也没有手脚,就一个劲儿地、贪婪地吸。
就一口,半眨眼的功夫,那片天空就没了,不是变黑,也不是塌下去了,是完完全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云和山,那些存在了亿万年的东西,连同一整片蓝天,都被吸进了雾里,就像一口烟被吸进了肺里。那雾的表面有东西在动,好像被吞进去的山,还在它肚子里瞎折腾。
一条像河似的掠食者,从北往南,悄无声息地流着。它不吞东西,就这么流过去。
可它流过的地方,山都被压平了,像地毯似的;江河都干了,像枯了的血管;大地翻出惨白的皮,就像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水的盐碱地。
风一吹,扬起一股刺鼻的盐霜味儿。那是大地被消化之后,吐出来的骨灰。
它贴在世界底部的边界上,就像一条永远跟着你脚跟的影子。
一座城市里,人们沿着街走,稀稀拉拉的。有人走着走着就变淡了,像水渗进了沙子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一起走的人还啥都不知道。一双鞋掉在地上,眨眼功夫,鞋也没了;再一眨眼,地上连个坑都没有,就像从来没人走过,也从来没有过这座城市。
一个完整的文明,就这么被擦得干干净净。
没人喊,没人跑——它们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你。那掠食者的速度比你想事儿还快。你还没来得及想‘这是什么东西’,就已经没了。就像粉笔字还在那儿,可拿板擦的手已经慢悠悠地移向下一行了,
江晨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他得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整个世界——不,是所有世界——被毁灭。
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手里的天刀。刀身闪着寒光,好像在诉说着它的愤怒和决心。他继续往远处看,越看越远,一直看到了天边。
然后,他看到了真正的景象。
所有世界,都在被它们啃。
那些江晨从来没听说过,也没想象过的世界,承载着无数悲欢离合和文明的维度,就像密密麻麻分布在无边虚空中的卵,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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