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一眼那些站在身后的人,没有留下一句豪言壮语。他只是往前走,走进光里,走进那道豁开的裂缝,走进那片血红色的、正在被万界同时啃噬的宇宙。
身后,烈炎擦了擦嘴角,眼睛更亮了。
黑袍老者转过身,面向裂缝之外的那片黑暗。他的头发还在噼啪作响,他的脸还是白的。但他站得很稳。他答应了。守到江晨回来。
虚没有动。它本来就不会动。但它的影子,还叠在江晨刚才站立的位置上。
裂缝仍然在蠕动。光仍然在涌入。
而江晨,已经不在光的这一头了
江晨没有回头。
没有告别。没有说“等我回来”。这些他都没有做。不是忘了,不是不在乎,是——无需。去就可以了,回头是给自己留退路,告别是给牵挂系绳索。他不需要退路,也不需要把任何人系在心上——因为他会回来。他赴的是一场宴席,不是一场葬礼。
裂缝在他身后合拢。光消失了。
“他未言别。”黑袍老者的声音干涩,像砂纸擦过喉咙。
烈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汗水在掌心蒸成白汽。“他无需言。言别者归期难定。他无此虑——”
他顿了顿,眼中倒映着裂缝合拢后残余的微光。
“他乃赴宴。”
黑袍老者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面向裂缝合拢的位置,面向那片黑暗。他的头发还在竖着,静电还在发间噼啪打着细碎的火苗。但他站得很稳。他说了好。他就守在这里。至江晨归。
彼处是寰宇万界的最深处。不是万界之内,不是万界之间,而是万界的尽头——尽头再往里去,维度剥尽,时空落尽,光与暗的分别都成了前尘旧梦。
那里没有光,也没有暗。有光才有暗,光暗是兄弟,同生同灭。这里连它们诞生的土壤都刨干净了。没有时空。没有维度。空无一物。
连“无”也没有。
“无”本身还是一个概念,还是一层薄膜,包裹着存在与非存在的分界。但这里,连这层薄膜都被撕掉了。不是“存在的不存在”,而是不存在本身也失去了立足之地。
然而,就是在这片绝空里——有物未动。
不是醒来。它从未入睡。睡眠是活物的需求,它不是活物。不是呼吸。它无需呼吸。呼吸是交换,是用外界填补内部,它不与外界交换任何东西,它本身就是外界之外的东西。
它只是——察知到了异状。
三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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