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上异类联络员的消息在局里传开只用了半天。
准确地说，是在第二天早上的全局晨会上，局长亲自宣布的。
他站在台上，语气平稳，表情端正，一字一句地介绍了新设岗位的意义和职责。
底下四十多号人，三分之一在窃窃私语，三分之一脸上挂着"这是什么玩意儿"的困惑，剩下三分之一在看我。
看我的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好奇、同情和一种说不清的"好戏要来了"的兴奋。
苏颖坐在我左手边，面无表情，但她交叉放在桌上的两只手一直在互相掐。
晨会结束后，我被分配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其实是原来的杂物间，清理出来搬了张桌子和一台电脑。
门牌是用A4纸打印的，上面写着"异类联络办公室"，贴的时候歪了十五度，也没人来纠正。
我坐进去的第一件事是发了条微信群消息。
群名叫"周北的朋友们"，三百多人的群，平时只用来发拼单链接和砍价助力。
我在群里打了一行字："大家好，我换工作了，现在在一个政府单位上班，以后可能会联系大家做个登记，配合一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群里就炸了。
第一个回复的是烧烤老张："周哥这是高升了啊！恭喜恭喜！今晚来我这吃烧烤，免单！"
第二个是超市刘阿姨："小周有出息了，阿姨给你留了一箱火腿肠。"
第三个是修脚陈师傅："周哥下次来修脚打八折。"
然后消息就接二连三地蹦出来，全是恭喜的、请吃饭的、打折的。
我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这些人——这些妖怪——到底知不知道我去的是什么单位？
大概过了十分钟，群里突然安静了。
然后刘磊发了一条消息。
"@周北北哥，你去的那个单位，是不是叫除妖局？"
群里瞬间死寂。
连读消息的两条杠都不动了。
紧接着，烧烤老张撤回了"免单"。
超市刘阿姨撤回了"火腿肠"。
修脚陈师傅直接退群了。
我还没来得及打字解释，群成员人数就从三百二十七掉到了两百九十一。
三十六个人退群，用时不到一分钟。
我赶紧发了条语音："别退别退！我不是来抓你们的！局里让我当联络员！就是沟通一下！和平沟通！"
群里沉默了大约三十秒。
烧烤老张重新进群了，发了一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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