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不知去向，湿发黏在浮肿的脸上。
他抖着手指向沈持盈：“圣上明鉴！分明是、是这毒妇！她命人将臣推下水的！”
桓靳面容沉凝，日光映照下，他一袭明黄龙袍金光浮动，周身的威压愈发浓烈。
“吴兴侯慎言。”他语态微沉，带着不容冒犯的帝王权威，“皇后柔嘉秉范，驭下宽厚平和，岂会做出此等事？”
众人闻言纷纷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
连沈持盈自己都微微一怔——这些溢美之词，当真是形容她的？
沈婉华半跪在父亲吴兴侯身旁，轻叹口气，指尖在父亲掌心轻轻一按。
她比谁都清楚，帝王既已开口维护中宫颜面，这场闹剧定不会深究下去。
“陛下，家父年事已高，经不得这般…”沈婉华声音轻柔似水，“可否让他前往偏殿稍作歇息，并传太医前来瞧瞧？”
桓靳淡淡“唔”了声，算是默许，旋即直截了当转身离开。
沈持盈本欲追上他，脑中却顷刻蹦出个念头，微微顿住脚步。
偏殿内，药香袅袅。
待太医诊治完毕，确认吴兴侯并无大碍后，沈婉华便欲重回宴席，向庾太后告罪。
然方出殿门，便见明黄色皇后仪驾停在不远处的凉亭里，沈婉华眸光微闪——
不过稍作停留，庶妹竟又唤人搬来数台冰鉴取凉，着实挥霍无度。
她款步上前，不卑不亢欠身行礼，“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长姐快免礼，”沈持盈倚坐在长椅上，故作关切，“父亲可还好？”
不等作答，她忽又娇羞道：“本宫原想进偏殿陪伴父亲，可偏偏身怀有孕，只怕冲撞了腹中胎儿……”
沈婉华垂眸，柔声道贺：“恭喜娘娘。”
近两个月她协理内廷庶务，连同太医院每日脉案都有过目，自然清楚庶妹并无喜脉。
沈持盈眨眨眼，对她这淡定的反应始料未及。
稍稍一顿，她继续胡诌炫耀，“陛下可高兴坏了，夜夜都要贴着本宫的小腹，听胎儿可有动静。”
沈婉华全然不信，口中却奉承着：“陛下待娘娘情深义重。”
沈持盈不解蹙眉，索性压低声开门见山：“说起来…长姐可还记得，十年前，静法寺之事？”
沈婉华呼吸微滞，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陛下知晓是长姐救下他，”沈持盈心底发虚，不敢直视她，“才特封长姐为异姓郡主…”
话未说完，凉亭外传来太监尖利的嗓音：“圣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