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的大臣终于尽数告退。
桓靳仍独坐在御案前,挑灯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下颌绷得极紧,眼下晕着抹淡淡的青黑。
黎胜轻手轻脚过来添茶,忍不住低声劝:“圣上,龙体为重,这些日子天天熬到后半夜,您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啊……”
“要不,今晚就歇了吧?皇后娘娘还在西暖阁等着呢。”
桓靳笔尖微顿,朱墨在奏折边角晕开一点刺眼的红。
他本想挥手斥退,挥到一半,忽然顿住,声音低沉沙哑:“皇后…可睡下了?”
黎胜忙不迭回道:“正是呢。皇后娘娘等了快一个时辰,撑不住才歇下的。”
桓靳沉默片刻,再次挥手:“知道了,退下罢。”
黎胜见实在劝不动,只好作罢。
直至丑时将尽,桓靳才搁下朱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在御书房侧间的罗汉床上和衣小憩一个时辰。
天际尚未泛白,他便起身换上朝服,前往金銮殿早朝。
沈持盈醒来时,已临近晌午。
她简单梳洗过后,也不愿回坤宁宫,只径直前往斜对角的御书房,想与桓靳一同用午膳。
谁知又扑了空。
今日是初一,桓靳下早朝后便前去奉先殿祭祖了。
沈持盈心下微动,索性直接闯入御书房内。
因大总管黎胜也在奉先殿伴驾,乾清宫的太监们无一人敢阻拦这位宠冠六宫的皇后娘娘。
御书房内陈设清简,紫檀御案上,奏折垒得像座小山,朱笔搁在青玉笔架上,砚台里的朱墨还未干透。
沈持盈缓步走到御案前,目光不经意扫过御案侧方的多层抽屉。
她本无意翻动,可最下面那层抽屉竟未合严,露出一角硬黄笺纸。
沈持盈看得心头莫名一跳,鬼使神差便弯下腰,抽出那张笺纸。
只一眼,她脸庞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惨白如纸。
纸上字迹工整冰冷,一字一句,皆是她最深的噩梦——
“臣齐琰谨奏圣上:洪初六年初秋,圣上深夜于静法寺遇刺…沈大姑娘察觉异动,携圣上藏匿…此番救命之功,遂被皇后娘娘冒认…”
沈持盈指尖剧烈颤抖,信纸从手中滑落,她慌忙弯腰捡起,下意识将它揉成一团。
她脑中一片空白,慌不择路地在御书房里四处寻看。
目光触及角落里烧得正旺的鎏金炭盆,她想也不想,直接将密信丢了进去。
火舌舔上纸页,边缘迅速卷曲焦黑。
她死死盯着那团火光,心跳如擂鼓,耳畔嗡鸣作响。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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