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无可逃,索性同归于尽。
灵堂内阴冷潮湿,缭绕的香火呛得他难以呼吸,满殿哭嚎声喧嚣嘈杂,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他懵懂地被内侍披上斩衰孝服,尚且不懂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可他很快便懂了。
父皇骤然驾崩,未留半句遗诏。
彼时齐氏精兵正鏖战西南险地,远水难救近火。
宗室与元老大臣忌惮齐氏外戚掌权,唯恐五岁的他继位,朝政将落入齐氏之手,便联手拥立他病弱的庶长兄赵王桓耀。
即后来的洪初皇帝。
而后,在父皇灵柩之前,他被数名禁军死死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宗室叔王们,以弓弦勒断了母后的脖颈。
鲜血溅上孝衣,他死死咬住唇,浑身颤抖,却无能为力,只能将满腔悲恸与刻骨仇恨,一并咽入心底。
那年,他母后年仅二十二岁。
桓靳缓缓阖上密报,将信纸压在掌下,手背青筋暴起。
他与皇考之间,从来没有太深的父子情分。
无论皇考死状何等难堪,他心中都无太多波澜。
可他的母后,何其无辜!
一想到沈持盈身上,流淌着赵怀素那个疯女人的血脉,他便五脏俱焚,喉间腥甜翻涌,连神智都几欲灼尽。
他甚至陷入近乎自毁的怀疑——
他竟与当年的父皇如出一辙,被这祖孙两代女子,迷得晕头转向,方寸尽失!
窗外日光彻底沉落,暮色如墨,将整间御书房浸得阴冷刺骨。
黎胜手提宫灯,轻手轻脚躬身入内,垂首低声请示:“圣上,今夜可是照旧留宿坤宁宫?”
不等回应,黎胜又连忙堆起谄媚的笑,轻声补道:“近来北边新贡了大批上好的山参与雪蛤,皆是滋补上品。”
“奴才特意让人直接送往坤宁宫,不必经过尚宫局入库,省得层层拨转,失了新鲜。”
桓靳闭了闭眼,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与痛楚,声音哑得发涩:“今夜留宿乾清宫。”
顿了顿,他指尖轻叩案沿,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那些滋补之物,依旧直接拨去坤宁宫,不必经六尚之手。”
黎胜一怔,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应下,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这一夜,北镇抚司值房内灯火通明。
齐琰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宫城沉沉夜色。
算算时辰,密报应该已到御前。
桓靳此刻,大约正在看。
只是他半点也猜不透,桓靳会如何处置这桩惊天秘事。
若论手足之情,他与沈婉华这个尚未相认的异母妹妹之间,确实谈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