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墨迹已干。
“启禀圣上,九门封锁多日,臣等已搜遍京城上下每一处角落。”
蒋斌垂首,声音压得更低,“均未发现皇后娘娘的踪迹。”
殿内气氛骤然沉冷如冰,连烛火都似被压得矮了矮,几乎要灭去。
“扩大搜查范围。”桓靳哑声吩咐,“京畿各县,方圆三百里,一处不许漏。尤其——”
他顿了顿,眸底闪过寒芒,“盯紧齐家上下每一个人的动静。”
蒋斌心头一凛,连忙应下,又禀了几件要务,便揖礼告退。
桓靳提起朱笔,继续麻木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各地雪灾的赈济,西北新附之地的安抚,来年税赋的调整……
字字句句,皆是江山社稷,万民福祉。
可桓靳只觉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
他是一国之君,坐拥万里江山,可除了这无穷无尽的政务,他还是一无所有。
这世间唯一真正属于他的,仅有沈持盈这个妻子。
可也是他,亲手把她弄丢了。
桓靳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其实很早便该知道,沈持盈在他心里,就是不同的。
除了她,他无法容忍旁的女子靠近半分。
可他却始终忽略自己的心,也始终不愿承认——
他心悦的,就是沈持盈。
若他早些坦言,他由始至终都知道,当年救他的人是沈婉华。
他们唯一的孩子,便不会胎死腹中。
她也不会在恐惧与绝望中,一步步走向江夏王,走向那条不归路。
生平第一次,桓靳尝到了悔恨的滋味。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口腔再次漫开熟悉的铁锈味。
他一手撑着御案,一手捂住腹部,疼得脊背微弓,几乎直不起身。
黎胜守在殿门外,听见里头压抑的闷哼,慌忙推门进来。
见帝王伏在案上,脸色苍白如纸,黎胜吓得连忙上前搀扶。
“圣上!龙体为重,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桓靳抬手止住他,声音嘶哑,“出去。”
黎胜张了张嘴,却不敢违逆,只得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殿门合拢,黎胜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是不知道,这一年多来,圣上反复如此。
御医说是熬出来的,只能调养,无法根治。
但凡情绪剧烈起伏,便会胃痛呕血。
黎胜长期侍奉帝王左右,看得真切。
这一年里,西北战事吃紧,身边危机四伏,刺杀层出不穷。
圣上三餐不继,夜不能寐,还要眼睁睁看着皇后与江夏王往来,亲耳听他们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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