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显出轮廓。
是一扇门。
不高,灰白色石料砌成,门扉紧闭。
门缝中透出的光,与那道金色丝线的颜色一模一样。
孔宣在门前站定。
他伸手,触碰门面,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
门面上刻着两个字。
字迹端正秀丽,一笔一划,落得极稳,与那瓣花中浮出的字迹,同出一手。
“孔宣。”
他站在那里。
门缝中的光照在他脸上,温温热热的,像一枚被含了很久的名字,终于被说出了口。
孔宣站在那扇门前。
门缝里的光温温地落在他脸上,不灼不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瓣花的纹路还在,浅浅地浮在皮肤上,像一行被写进血脉里的字。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没有声响。
门轴像是被上了千年的油,转动时极顺滑,像一道早已在等他的门槛。
门内是一条路。
青石板铺成,石板缝里长着细密的青苔。
路两侧长满了野花,白色的,细碎如雪。
风从门内吹出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孔宣跨过门槛,走过那条路。
路不长,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央有一间屋。
屋不大,土墙,茅顶,院前种着一棵枣树。
树下放着一张竹椅。
竹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正低头编着什么,像一枚草蜻蜓。
孔宣在院门口站定。
那人没有抬头,只是开口:
“你来了。”
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极深的熟稔,像是早已知道他会来。
“你知道我会来?”孔宣问。
那人编完最后一圈,将草蜻蜓放在膝上,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普通的面孔,眉眼普通,鼻子普通。
可那双眼睛,孔宣认得。
那是初的眼睛。
他坐在竹椅上,穿着灰白色的旧袍,袖口半卷,露出一截被晒成浅褐色的手臂。
“我不知道你会来。”他说,“可我在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孔宣胸口那处微微隆起的位置,像在看一枚沉在海底太久的旧物。
“等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你走到了。”
孔宣走进院子,在枣树下的另一张竹椅上坐下。
两人隔着一棵枣树,面对面坐着。
风穿过枣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几粒干枯的枣子从枝头落下,滚到脚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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