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公司，每家承包不同的楼层区间，各自进场，各自施工，互不干扰。光是协调这几家公司的进场时间和施工顺序，她就花了整整三天时间。一层大堂和接待区，二层员工餐厅，三层到二十层是核心办公区，二十层到四十层留给未来的扩张部门，四十层以上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分配，先做基础装修留白。
每一层都有工人，每一层都在动工。
电钻声、锤击声、切割声从大楼的各个角落传出来，汇成一片嘈杂的轰鸣。时欢站在大厅里，头顶的防护网遮住了大半光线，灰尘在空气中浮动。她戴着安全帽和口罩，手里拿着一份施工进度表，正在听一楼的项目经理汇报本周的进展。
“时总，一楼的管线改造预计后天完工，后天下午可以开始铺地砖。地砖的样品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先过目一下？”
“拿给我看看。”
项目经理转身从一个工具箱里翻出几块瓷砖样品，递到她手上。时欢接过来，蹲在地上，把瓷砖并排摆好，对比了一下颜色和纹理。
“这块的颜色太深了，换浅一个色号。”她指着其中一块说。
“好的，我让供应商重新送样。”
时欢站起来，把其他几块样品还给他：“二楼的厨房设备什么时候进场？”
“下周二，已经跟供应商确认过了。”
“好，到时候提前通知我，我要到场验货。”
“明白。”
时欢又在一楼转了一圈，检查了几个施工节点的质量，然后坐上施工电梯，往楼上走。
电梯一路向上，每到一层她都停下来看一眼。三层在做隔断，四层在铺地板，五层在走电线……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工人在忙碌，电钻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切割材料和粉尘混合的气味。
她到二十层的时候，电梯门一开，一股浓烈的油漆味扑面而来。
时欢被呛得皱了一下眉，往后退了半步，探头看了一眼走廊——几个工人正在给墙面刮腻子，地上铺着防尘布，窗户大敞着，但味道还是很重。
“这层还要多久？”她问带队工头。
“大概还要五天，时总。腻子刮完还要打磨，然后才能上漆。”
“通风做好，味道太大了。”
“好的好的，我们多加两台排风扇。”
时欢点了点头，没有多待，转身回了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靠在轿厢壁上，摘下安全帽，揉了揉被勒得发酸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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