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先生跟他说的,凡人妄图逆天改命,必然会为此付出代价。
只是,他没想到。
代价会是如此惨痛。
两个月前,从武陵城出发时,沈先生派了整整一百名镇北军精锐骑兵护送他将东西送回信都城,如今一个都不剩。
方朔终于跑出了峡谷。
山崩的巨响也终于停歇了下来。
他回头望去,来时的路,已经完全被乱石封死,堆积如山的碎石和断木将整条峡谷堵的严严实实,只有零星几片残破的布料从石缝间露出来,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那是镇北军的军袍。
暗沉的玄青色,沾满了污泥和血。
方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的双膝陷进松软的泥土里,受伤的右腿传来剧痛,但他像是感觉不到,只死死盯着那些露出来的布角和铁甲碎片。
出发前一天晚上,方才那个他记住了面容的年轻兵卒,蹲在篝火边跟他说笑,说等收复了南方,就要回家娶媳妇。
当时,他还跟他炫耀,他未婚妻是信都城有名的织娘,织的布特别漂亮……
想到这里,方朔把自己蜷起来,额头抵在泥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哭不出声。
这两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在经历各种凶险的灾难,一个接一个人在他眼前倒下,让他早就流干了眼泪,想哭都哭不出来。
“我不会让你们白死的!”他说着,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受伤的右腿钻心地疼。
随后,他迈开步子,一瘸一拐,右腿拖在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的泥痕被汗水冲刷得乱七八糟,但他的下巴抬着,目光径直投向东方天际那一线微光。
一百条人命铺出来的路。
即便是爬,他都得爬到信都城。
云姝跟小狐狸都在忙着南方的事,自是不可能花心思去关注方朔。
因此。
一人一狐都不知道方朔这两个月究竟经历了什么,眼下又面临怎样的危险。
小狐狸气喘吁吁地跑来,“宿主,家畜都搞定了,我给它们都喂了石榴籽。”
“干得漂亮,统子。”
云姝收起了手里的幻音蛊笛。
她刚才也利用幻音蛊笛的技能,让虫子把她攒的农作物种子撒进了地里。
这几年,北方的发展跟坐火箭似的,导致南方实在落后太多,她得想办法,给予南方各地百姓安身立命的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她又问道:“统子,冯春芽跟裴渡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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