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泼洒在萧景珩身上,玄色云锦袍与夜色相融,深浓得近乎化不开。
唯有那双桃花眼,在黑暗中亮如鹰隼,将姜离的一举一动,分毫毕现地收进眼底。
当他看见那枚象征皇子身份、足以令后宫女子趋之若鹜的玉佩,被女人用一根脏木棍,毫不犹豫拨进茅厕污秽之中时,即便城府深如萧景珩,眼角也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他身侧,身着夜行衣的瘦小身影是贴身随从阿六,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险些从屋脊上滑坠。
“主子……她、她……”阿六结结巴巴,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她把您的玉佩……扔茅坑里了?!”
那是前朝大匠呕心雕琢的羊脂白玉,价值连城尚且不论,更是主子的贴身信物,是皇室身份的象征!
竟就这么被当成垃圾,弃之如敝履?
这简直是对皇室威严,赤裸裸的奇耻大辱!
萧景珩未发一言,只缓缓抬手,制止了阿六接下来的惊呼。
他眼底的情绪翻涌得极为复杂,怒意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审视与忌惮。
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她拒绝玉佩,从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用最极端、最具侮辱性的方式,摆明了态度——她不屑攀附,更绝不接受任何会将她卷入风波的信物。
她亲手划下一道清晰的楚河汉界,像是在警告他:他们之间,仅限情报与庇护的交易,再无其他。
这般决绝,这般清醒,根本不像一个身陷绝境的废妃,反倒像一个手握乾坤、冷眼布局的棋手。
有趣,实在是有趣。
萧景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就在他以为今夜的闹剧就此落幕时,院中的姜离,又做出了一件令他始料未及的事。
她没有回屋,也不理会那扇被烧焦的窗棂,转身走回枯井旁,再次蹲下身。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井壁上的毒草。
纤细的手指抓住井沿一根细得可疑的汲水麻绳,双手交替,竟缓缓从深不见底的井下,拉起一件重物。
“哗啦啦——”
水声与摩擦声交织,一个破布包裹的湿沉物件被她拖出井口。
东西不大,分量却不轻,浑浊的井水不断滴落,月光下,散发出一股混杂着泥土与腐朽的腥气。
萧景珩瞳孔微缩,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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