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佛底座碎屑,借内劲刁钻一弹。
碎屑精准落进帝脚边青铜大香炉。
呲——
火漆碎末撞上炉中炽热火炭,瞬息融化开。
一缕极独特、浓得诡异的沉香气息,骤然席卷整座祭坛。
萧穆不耐神色陡然僵住,鼻翼微动,眼眸瞬间阴鸷刺骨。
此香天下独有。
是他御赐沈知舟的独门秘制,名唤舟行水上。
“此香何来?”萧穆冷声发问。
目光循香落点,正巧对上那封滚落在地、被炭火余温烘得微微卷边的密信。
信封旧迹一角,干涸火漆遇暖复渗暗红,色泽纹路,与沈知舟私用印泥别无二致。
萧穆一把夺过密信。
看清纸面字迹刹那,呼吸陡然沉重滞涩。
是姜老将军通敌伪证。
本该随姜家满门血案埋入黄土,此刻却落林渊之手,还缠沈知舟私印火漆香气。
“陛下!此信是伪造!是九殿下构陷老臣!”
林渊半边身子已然麻痹瘫软石阶,嘶声竭底乱攀咬。
“构陷?”
一道清冷沙哑女声,穿透层层兵甲壁垒,自校场边缘缓缓传开。
众人循声转头。
姜离由阿轻搀扶缓步而来,步履蹒跚,脊背却挺得笔直不屈。
身上旧血凝干褐纹,衬得一张面容惨白得惊心动魄。
她不跪不求,不远哭诉,隔百步之遥,眸光死死锁那封密信。
“陛下,先父笔迹不假,此信确是他亲笔所书。”
一语落场满堂哗然。
“只是先父临终留有遗言:此信若重见天日,请陛下对东升旭日,斜照三十度细看。当年他遭沈知舟囚于密室,借旧部送入宣纸,以矾水暗留绝笔。”
萧穆半信半疑举信迎光。
朝日薄纸穿透,一瞬之间,纸面浮起淡淡水纹隐字。
是姜父临摹伪证时故意藏下的藏头暗语——
(臣被沈误)。
四字苍劲入骨,字字浸满冤屈悲凉。
“好一个臣被沈误!”
萧穆怒极反笑,掌心捏得密信咯吱作响。
变故再起。
祭坛外围陡然炸起一声惊天龙嘶马啸。
太子座驹无故惊狂,扬蹄疯蹶,陡然受不知名凶煞刺激。
太子不备,当场被狂马掀翻,狼狈滚落斜坡。
“护驾!速速护驾!”
乱局丛生。
太子衣襟被马镫撕裂,数封封皮考究的私函自怀中散落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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