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冷落钟鼓楼,彻骨寒意无声漫开。
萧景珩指节猛地攥紧剑柄,幽深眼眸翻涌惊疑,死死盯住姜离:“你是说,父皇刻意纵容林正德的人盗走玉牒?”
“不止纵容。”
姜离目光仍旧凝在那份篡改过的牒文上,随手将玻璃灯罩归位,神色冷静得近乎淡漠,与眼前惊天阴谋格格不入。
“父皇是亲手把这份致命罪证,递到了林正德掌心。”
抬眸对视,她条理清晰逐层剖局:“毒婆子一动,皇城即刻封禁;我们追至永巷,后路早已堵死。绝非我们速度太慢,是有人全程洞悉毒婆子每一步行踪,步步提前布局。放眼整座皇宫,有这般能力与权柄的,唯有陛下。”
萧景珩心神巨震,转瞬便通透所有关节。
帝王暗卫遍布宫闱,紫宸殿之内万事皆在掌控。毒婆子的潜入与偷窃,从来不是险招,而是一场帝王默许、全程编排的假意偷窃。
“封宫断其退路,堵死墙洞绝其生路。”姜离字字锋利如刀,剖开层层阴谋肌理,“逼着走投无路的毒婆子,只能藏身最醒目的钟鼓楼。陛下算准我们会追来,算准我们必定夺回玉牒,一切尽在他运筹之中。”
“可他何苦如此?”萧景珩眉心紧锁,满心不解,“篡改我生辰八字,拿皇室玉牒冒险,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仅凭秦曼语一份口供,根本撼动不了盘根错节的相国势力。”姜离缓步走到毒婆子冰冷的尸身旁。
巫蛊厌胜四字,骤然浮上心头。
萧景珩瞳孔骤缩,浑身一寒。
此乃大雍第一禁忌,但凡沾染,万劫不复。
“陛下暗中换掉你的生辰八字,捏造命格冲撞龙脉的大凶之相。”姜离声冷如冰,“再借失窃之名,将伪造罪证送入林正德手中。此人心性多疑又笃信命理,得了这份天赐把柄,必定借机设坛作法,大肆宣扬你天煞克主的污名。届时陛下只需顺势搜出巫蛊人偶、符咒祭坛,人证物证俱全,林正德纵有百口,也难辩其罪。”
这一盘大棋,自秦曼语动手之时便已落子成型。
帝王身居幕后,既是受害君主,亦是狩猎之人。
以亲生皇子为饵,只为钓出林正德这颗谋逆巨祸。
“好一手引君入瓮。”萧景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自嘲,“如此说来,我们夺回玉牒,反倒坏了父皇的全盘计划?”
“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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