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赞,姜离心底寒意越重。
她缓缓伸手,指尖触到信纸的刹那,像被冰棱狠狠扎了一下。
信纸单薄,展开时发出细碎沙沙声响。
字迹确实是大哥姜文远的手笔,笔锋瘦劲清峭,是她刻在心底的熟悉。
可内容却简得惊心动魄。
无嘘寒,无叙近况,只寥寥数行潦草字迹:
父安,母安,家中皆安,勿念。
字句仓促潦草,分明是受人胁迫,仓皇落笔的报安帖,更像是一纸无声的报丧书。
姜离目光死死钉在信纸右下角。
无印章,无落款。
只有一枚刺目猩红、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手印。
手印不大,轮廓纤细,分明是女子的掌纹。
是母亲?是嫂嫂?还是府中哪个她惦念的亲人?
暗红血色,像一张咧开嘴的嘲弄笑脸。
无声诉说,这封平安家书背后,藏着何等血腥胁迫。
姜离呼吸骤然凝滞,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猛地抬眼,那双素来沉静无波的眸底,第一次燃起遏制不住的冰冷怒火。
“林相,”她声音压抑得沙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姑娘心里,本该明白。”
林相终于放下茶杯,隐在阴影里的脸庞彻底显露。
不再伪装慈和,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胜券在握的傲慢与冷酷。
“你很聪明。”
“从你借冷宫宫女坠楼案刻意接近老九那天起,老夫便一直在留意你。”
“你知晓太多隐秘,总能提前一步择定最稳妥的路。
仿佛……能预知世事走向。”
一句话,精准戳破姜离最大的隐秘。
姜离心头巨震,面上却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
“我听不懂相爷在说什么。”
“听不懂无妨。”
林相淡淡一笑,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只需知晓。”
“你父亲镇守的威远关,连同麾下三千亲兵,此刻已被我的人请到驿站‘暂住’。”
“你兄长姜文远,京中姜府上下三十一口人,尽数被刑部请入大牢做客。”
他静静看着姜离脸色一寸寸褪尽血色,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说寻常家常:
“老夫只需一声令下,便可定你们姜家通敌叛国大罪。”
“满门抄斩,边关京城,一个不留。”
姜离脑海轰然一响。
她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软肋,是萧景珩。
却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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