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
皇城最深的黑暗,还未被晨曦刺破。
一场风暴,已在死寂里悄然成型。
承乾宫偏殿。
姜离的“尸身”静静安躺,覆着素白锦被,宛若沉沉长睡。
本该守在榻边悲痛欲绝的九皇子萧景珩,早已换下尘染的玄色常服,一身利落劲装加身。
腰间悬着的,不是寻常玉佩,是一枚沉冷厚重、泛着金属寒芒的纯铜虎符——监国虎符。
此符是帝王病重时密授,可节制京中除禁军外全部兵马。
是帝王最后的托付,亦是萧景珩藏至如今、从不轻易亮出的绝杀底牌。
他一直将虎符深埋隐忍,不到绝境绝不动用。
而今,姜离以一场假死,为他铺开了掀翻棋局的绝佳时机。
“殿下,诸事齐备。”
骁骑营统领雷震一身寒铁战甲,自殿门阴影里无声现身。
身躯魁梧如铁塔,面无多余神色,唯有望向萧景珩的眼底,燃着绝对忠诚与死从。
萧景珩神色冷寂无波。
那双桃花眼布满血丝,非但未褪,反倒愈发浓重。
整个人疲惫里裹着刺骨危险,像一头蛰伏许久、即将致命扑杀的猎豹。
“动手。”
只两字,嗓音沙哑,却带着覆压全城的威严。
“是!”
雷震不问目标,不问缘由。
只认虎符,只听王令。
一道黑色洪流自骁骑营驻地无声涌出,绕开主街,穿行皇城偏僻夹道。
如巨蟒潜行,直扑南城兵马司衙署。
这里,是城防副统领王启年的根基,更是林相安插在京城防务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黎明前最沉的暗夜,人人深陷酣眠。
王启年拥着新纳美妾卧在暖榻,梦里已是升任正统领、跻身林相心腹、封疆一方的风光盛景。
“轰——!”
巨响震彻宅院。
卧房雕花楠木门,被硬生生撞得粉碎。
木屑纷飞,尘土弥漫。
王启年惊梦乍醒,尚未回神,数名骁骑营黑甲士兵已扑至床榻。
赤身裸体,直接被粗暴拖出被褥,反剪双臂,麻绳捆缚得密不透风。
“尔等何人!放肆!可知本官身份?”
王启年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咆哮。
回应他的,是一记沉重刀鞘,猛砸后腰。
剧痛瞬间封了他的口舌,只剩粗重喘息。
整座府邸,前院后宅,惨叫、呵斥、兵刃交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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