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设宴的谕旨传遍京城,朝野上下人心各异。
有人称颂监国皇子胸襟宽广,乱世过后以宴抚臣心,颇有明君气度。
也有老臣暗自心惊,宫乱血痕未干,骤然聚众宴饮,分明暗藏玄机,多半是一场步步设局的鸿门宴。
纵使满心揣测,无人敢违逆皇子旨意。
曲江池深藏御花园腹地,活水环绕,亭台雅致,繁花簇拥,乃是皇家一等一的雅境。
宴饮当日春风和煦,天光晴好。文武百官携家眷尽数赴宴,锦衣华服往来穿梭,丝竹雅乐萦绕亭榭,一派太平盛景,仿佛先前朝堂动荡、地底祸乱尽数烟消云散。
吏部尚书秦怀安带着女儿秦婉儿入席落座,满目繁华尽收眼底。
久经宦海的秦尚书神色沉稳,不动声色应酬往来。
可年少心细的秦婉儿,却一眼看穿这热闹表象下的刺骨诡异。
寻常宴饮,朝臣或是聚坐闲谈,或是把酒言欢,随性自在。
今日席间,大半身居高位的老臣却拘谨得过分。
尤以魏征秋为首数人最为怪异。
几人端坐席位,腰背挺得笔直端正,坐姿规整如同上朝面圣,半点松弛姿态全无。
旁人举杯敬酒,他们便依样抬手,饮酒分量分毫不差,不多一口不少一滴;席间众人谈笑风生,他们只牵动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笑意,无半分真情流露。
从躬身行礼、入席落座,到执杯抬手,一举一动精准刻板,宛若依照定好的规矩行事,全然没有赴宴玩乐的松弛惬意。
秦婉儿目光久久落在魏征秋身上。
这位学识冠绝朝野的大儒,她父亲的恩师,此刻正以一成不变的节奏缓缓捻动胡须,空洞眼眸死死盯着面前酒杯,神情漠然,好似眼前佳酿只是一件待考证的器物。
他身侧的兵部侍郎、礼部侍郎等人皆是这般模样,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动的木偶,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死寂。
“爹爹,魏大人他们这般模样,莫不是心中藏了烦心事?”秦婉儿压低声音轻声询问。
秦怀安悄然瞥了一眼,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低声叮嘱:“朝堂之事高深莫测,少看少说,谨言慎行便是。”
秦婉儿应声颔首,心中疑云却愈发浓重。
酒过数巡,席间气氛渐缓,丝竹之声渐渐停歇,不少官员已然略带几分酒意。
主位之上,萧景珩含笑抬手示意全场。
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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