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折返。
赶回听雨轩时,城中更鼓已然敲过四下。
她刚换下夜行衣,将那页记载秘事的账页残片埋入炭盆余烬,看着纸张燃成黑灰,锦书便面色惨白惊慌闯入,声音止不住发颤。
“小姐大事不好!二老爷带着一众家丁,正朝着听雨轩赶来!门房传话,说是听闻小姐归来身体违和,特意深夜前来探望!”
深夜登门探望,分明是前来抓人问责。
秦婉儿心头微微一凛,转瞬便恢复极致冷静。
行踪这般快便被察觉,足以见得整座秦府,早已遍布二叔安插的眼线耳目,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中。
此事绝非偶然,乃是蓄意试探围堵。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铜镜前从容梳理微乱鬓发,披上素雅外衫,掩去周身紧绷的身形,静坐榻边,指尖悄然摩挲袖中一物。
那是一卷质地坚韧的皇商授权文书,还隐隐残留着承乾殿独有的龙涎幽香,镌刻着监国皇子一言九鼎的威严气势。
自她接下这份重任的那一刻起,她便再无半分退路,身前是步步杀机,身后是家族荣辱,早已置身棋局,只能一往无前。
门外沉重脚步声愈发清晰,伴着管事刻意讨好的劝和声响起。
“二老爷,大小姐一路劳顿,想必已然安歇,不如明日再来探望……”
“大胆!我亲侄女身体不适,我身为长辈探望,还要挑时辰?速速叫门!”
秦婉儿听着这道虚伪蛮横的声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淡笑。
蛰伏已久的毒蛇,终究还是被惊动了。
她抬眸望向镜中清丽却满是决绝的自己,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纸,蘸着备好的米汤,飞快写下寥寥数语。
行至窗边,她对着夜空深处,轻轻吹出一声低柔的子规鸟鸣。
片刻之后,一只久经驯养的信鸽,敛去羽翼风声,稳稳落在窗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