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口江风裹挟着江南独有的潮湿腥气,此刻尽数被凛冽肃杀冲散。
秦婉儿的船队横卧江面,宛如一道钢铁堤坝,死死锁死整条航道。
船舷弩窗半开,漆黑洞口如同蛰伏的独眼,静默间藏着致命杀机。船头九州通汇商号旗,伴着奉旨剿匪令旗迎风狂舞,旗面字迹浸染风霜,恍若血色铸就。
夜色沉落,厚云遮断月华,江面坠入无边昏暗。零星渔火点点浮动,恰似暗处窥探的鬼魅眼眸。
江面死寂没能维系多久。
子时一过,三艘通体漆黑、吃水深重的快船,自下游芦苇荡悄然滑出。船体紧贴水波,无声无息,如同三条伺机而动的游鱼。
船上未燃灯火,水手敛声屏息,仅以长篙轻点水底借力,妄图借着夜色掩护,偷闯封锁线。
船舱之内,满满当当皆是秦家私盐。
私盐一日无法运出分销,秦家便要折损上万白银。秦二老爷秦仲安笃定,秦婉儿终究是女子,断不敢痛下杀手。
这一局,他终究赌输了。
黑船船头刚踏入划定禁区,尖锐哨音骤然撕裂沉沉夜幕。
咻——咻咻——
破空声响接连炸响,数十支黝黑破甲军弩裹挟劲风,自船队弩窗尽数射出。箭矢锋芒凛冽,目标直指船身吃水线下。
噗嗤闷响此起彼伏,坚硬弩箭轻易凿穿木质船板。
偷渡船工只觉船体剧烈震颤,还未摸清变故,冰冷江水已然顺着破洞疯狂倒灌。
凄厉惨叫瞬间响彻江面。
为时已晚。
船身密密麻麻布满窟窿,江水汹涌灌入,船体急速倾斜下沉。船上护卫慌忙拔刀欲反抗,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精准锁向四肢与甲板。
制式军器对阵寻常家丁护卫,全然是碾压之势。众人手中朴刀尚未逼近百步,便尽数被箭矢重创,血染衣衫。
短短一炷香光景,三艘私盐船歪斜搁浅江中。舱内私盐遇水消融,尽数混入滔滔江水,人货两空。
落水幸存者抱着碎木板浮沉哀嚎,苦苦求救。钢铁防线之后,船队始终无一人回应。
漠然冷眼,远比兵刃更加刺骨伤人。
战报飞速传回金陵秦府宅邸。
哐当一声,名贵钧瓷茶杯狠狠砸落地面,碎裂满地,恰似秦仲安此刻暴怒的心绪。
“孽女!放肆悍妇!”
秦仲安周身颤抖,平日里儒雅温润的脸面彻底扭曲,眼底只剩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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