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烛火摇曳,信笺上几点暗红血迹,宛若寒雪之上绽开的血色寒梅,透着挥之不去的凶险气息。
萧景珩心头骤然一沉,一股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危机感远比当初得知西北赤铁矿秘事时更为浓烈。
八百里加急军报素来规整肃穆,断不会沾染血迹。能将鲜血蹭到呈递监国皇子的密信之上,足以想见送信途中遭遇何等凶险变故。
他舍弃裁纸小刀,指尖小心翼翼掀开封口火漆。原以为会看到围剿归一会残党、边境抵御北蛮的战事讯息,可纸上字迹潦草狂乱,落笔轻重失衡,书写者心神已然大乱,记述之事无关沙场杀伐,反倒诡异惊悚,令人背脊发凉。
此信乃是雷震亲笔所写,寥寥数行,每一字都触目惊心。
“殿下,国子监大儒林致远,已然疯癫。”
林致远,当朝三代帝师,治学严谨品行端方,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是大雍万千读书人心中奉为楷模的泰山北斗。这般德高望重、心智沉稳的老者,骤然疯魔,实在匪夷所思。
萧景珩目光继续往下看去。
“今日正午,林夫子于国子监明伦堂开坛讲经,宣讲一本名为《天授经》的异书。讲至尽兴之时,骤然癫狂失态,当众焚毁毕生典藏古籍,而后登临藏书楼顶,扬言挣脱肉身皮囊,窥见世间本源真相。属下率兵赶至,虽将人救下,但其神智彻底溃散,整日狂笑嘶吼,言语荒诞骇人。国子监人心动荡,事态危急,恳请殿下决断。”
《天授经》?
萧景珩脑海飞速检索,皇家藏书、私人典籍之中,从未听闻过这本奇书的名号。
他将密信重重按在桌案,一旁墨迹尚且新鲜,方才草拟围剿东海黑蛟势力的军令还静静摆放。原本以为已然掐住归一会要害,可这封京城急报,恰似另一条潜藏暗处的毒蛇,悄然从盲区探出獠牙。
“雷震!”
萧景珩沉声传唤,帐外身影转瞬掠入。雷震满面风霜,神色凝重苦涩,显然送出书信后便马不停蹄亲自折返归来。
“殿下,信中所言句句属实,属下亲眼所见,场面骇人至极。”
“国子监现下情形如何?”萧景珩语调冷冽如寒冰。
“早已依照殿下早前吩咐封禁全场,所有接触过林夫子与《天授经》的学子尽数隔离看管,禁止任何人私相往来,杜绝消息外泄。”
“备马,带路前往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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