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如冰锥,刺破黎明最后的昏沉。
萧景珩无暇多言,翻身上部族备好的快马。骏马打了个响鼻,呼出的白气转瞬被狂风扯碎。他猛夹马腹,坐骑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将身后匪众的喧嚣与紧急讯号一并抛远。
连绵沙丘在蹄下飞速倒退,惨淡天光里,沙海泛着死一般的青灰。劲风卷着沙粒抽在脸上,密密麻麻的刺痛接踵而至。萧景珩伏低身形,几乎与马背相融,双眼死死盯住前方蜂巢状的风蚀岩丘——那是蝎尾部落的据点。
脑海飞速推演。长公主一方看破李崇笔迹破绽,指令密传,要求秘密收押核查。眼下唯一的生机,就卡在指令传达、人手部署的时间差里。
灭口?最省事,也最愚蠢。李崇一死,反倒坐实内鬼揣测,矛头会直指蝎尾部落与自己,朝堂怒火再无转圜余地。
藏匿?大漠无边,对方既已心生警觉,必然布下天罗地网。一旦被搜出,结局与灭口别无二致。
马蹄踏碎黄沙,节奏急促。萧景珩牙关轻叩,风沙迷了视线,心中盘算却愈发明晰。一个近乎险招的计划,在心底生根。
一路奔袭,当岩丘轮廓染上线缕血色晨光,他勒马冲入岩道。等候在入口的阿骨达面色灰败,只重重颔首,侧身让路。
萧景珩翻身落地,脚步未停,直奔关押李崇的洞窟。洞口守卫神色紧绷,见他赶来,忧虑之中透出几分松快。
洞窟内,油灯幽微,暖意被石壁隔绝,只剩一片寒寂。李崇蜷缩在角落,面色泛着死灰般的青白,浑身皮肉像是被抽去筋骨,唯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尚有生机。
听见脚步声,他艰难抬头,涣散的瞳孔勉强聚焦。看清来人是萧景珩时,眸底先是炸起一抹恐惧与哀求,旋即又被浓重的绝望吞噬。他清楚,消息败露,自己已然成了弃子。
萧景珩站在他身前,目光冷冽如刃,扫过对方颤抖的指尖、干裂的唇瓣,还有彻底垮掉的神态。
“指令已至,执行尚需时日。”他压低声音,语调坚硬如铁,“我们最多只剩一日,甚至更短。”
李崇喉结滚动,发不出半句人声,喉咙里只挤出嗬嗬的气响。
萧景珩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首领所在的主洞。
首领背身而立,握着弯刀一点点刮取岩壁上的深色苔藓,动作迟缓沉重。闻声停下手脚,缓缓回身。独眼中不见慌乱,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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